在地上,用脚踩灭,动作有点慌乱,像是在课堂上走神被老师点名了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苏漾。
没戴口罩。全脸。那双桃花眼,那颗泪痣,还有他之前没仔细看过的——她的嘴唇没有血色,但唇形很好看,嘴角微微向下,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
“走吧,”江亦说,把早餐从拐杖上取下来,递给苏漾,“给你带的早饭。你先拿着,上车,你指路,去你家。”
苏漾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豆浆、包子、茶叶蛋。袋子还是热的,豆浆的温度透过塑料袋传到她手心里,暖洋洋的。
她没有扭捏,没有说“不用了”或者“你太客气了”,只是点了点头,侧身坐上了小黑的后面。坐垫不大,她坐得很靠后,和江亦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膝盖并拢,脚踩在脚踏板的两侧。
“往哪边走?”江亦问。
苏漾伸出手,指了指弄堂深处:“前面直走,第二个巷口左转。”
江亦拧动油门,小黑以二十五码的速度缓缓驶入弄堂深处。两边的老房子往后退,头顶的电线一根接一根地掠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跳来跳去。苏漾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飘到了江亦的肩膀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不是那种很香的,是很清淡的、像刚洗过的衣服晒在太阳底下的那种味道。
“下一个路口右转,”苏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近。
江亦按照她的指示,在弄堂里七拐八拐,每一条巷子都很窄,窄到小黑刚好能过去,两边的墙壁几乎擦着他的肩膀。有的地方头顶晾着床单被套,花花绿绿的,像万国旗一样在风中飘。有户人家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的,油烟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在弄堂潮湿的空气里。
“到了,”苏漾说,“前面那个铁门就是。”
江亦停下车,抬头看了看。
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褐色的铁锈。门框上方有一盏老式的白炽灯泡,灯罩上积了一层灰。门口放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车座裂了,用胶带缠着。墙角长着一丛野草,绿油油的,倒是挺精神。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旧。
江亦把车停好,拔了钥匙,拄着拐杖站起来。苏漾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