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没着急说话,先把免提打开,然后把手机递给了老太太。老太太接过手机的动作有点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个刚出锅的馒头,怕烫又怕摔。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但江亦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可能是声音太普通了吧,这个世界上好听的声音太多了,耳熟是正常的。
老太太对着手机说起来,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但依然不紧不慢,很有条理:“囡囡啊,是奶奶呀。奶奶今天从养老院出来,想来看看你呀。坐公交车,坐了好多站,下了车就找不着路了。这个路我也不认识,转来转去找不到你那个小区呀。幸亏碰到一个小伙子,好心肠,借电话给奶奶打给你。”
老太太说话的逻辑清晰得让江亦佩服,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起因、经过,全有了,比他当年写作文都清楚。这老太太年轻时候绝对是个利索人。
电话那头的女生说了些什么,声音不大,江亦没听清,但能感觉到语气里带着一点着急。
老太太又说了几句
“没事没事”
“奶奶好着呢”“就是找不到路了”之类的话,然后把手机递还给江亦:“小伙子,你跟她说一下你在哪儿,她来接我。”
江亦接过电话,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你好,我现在在xx路旁边那个小公园,就是有棵大榕树的那个。
公园门口有个报刊亭,报刊亭旁边有个垃圾桶,我在垃圾桶对面那张长椅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大概是对方在消化“垃圾桶对面”这个地理坐标。
然后那个女生开口了:“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大概十五分钟到。”
声音还是听着有点耳熟,但江亦没多想。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对老太太说:“您先坐,她一会儿就来。”
老太太笑眯眯地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了,坐姿很端正,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而不是公园角落的一张破长椅上。
“奶奶,您从养老院出来的?”江亦随口问了一句,主要是干坐着太尴尬了,总得找点话说。
“是呀,”老太太点了点头,“住养老院嘛,天天待着也没意思。今天天气好,就想出来看看囡囡。我孙女工作忙,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