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吧台上摊着几份明天要签的文件,手里却拿着水果刀在削梨。
梨皮从他指间垂下来,一圈一圈的,又薄又不断,像一条被抽开的绸带。
齐书敏的嘴巴是闲不住的。片头字幕还没放完,她的话匣子已经打开了。
“妈咪你知道吗,阿丽今天跟我说,主楼那边可热闹了。”她把爆米花桶往叶宝珠那边递了递,“那位梅表姐,上厕所都要人帮忙擦屁股。是真的擦,不是递纸。”
齐书瑶的嘴唇动了一下,把爆米花桶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太过震惊问:“她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不会。”
齐书敏把手里的爆米花塞进嘴里:“阿丽说她还嫌佣人手重了,骂人家‘你指甲太长,刮到我了’。那个佣人出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齐书瑶没有再问。
她把爆米花桶放回茶几上,从齐书仪的碗里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小口。苹果脆生生的,咔嚓一声之后,她轻声说了一句:“她以前在家里也这样吗?”
“谁知道呢。”齐书敏耸耸肩,“反正阿丽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齐书仪从头到尾没有发表评论,眉毛只往上动了一点点就落回去了,是她表达轻蔑时专用的表情。
她叉了一块苹果,嚼完了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刚好盖过电影里男女主角在雨里奔跑的背景音乐。
“看片。”
齐书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她姐一个眼神按回去了,要么换个话题,要么“适可而止”。
齐嘉铭在后面削完了梨。他把梨切成小块,装在碟子里,从吧台后面递过来,放在叶宝珠手边。
梨块切得大大小小,最上面那块还带着一小截没削干净的皮。他又拿起第二颗梨,水果刀在指间转了一圈,重新抵上果皮。
——
一个星期后,老太太请的礼仪老师到了。
两位,没取洋名,也没有显赫的头衔。一位姓李,一位姓梁,五六十岁。
李老师教的是仪态。
走路、站立、入座、起身、行礼,她教了大半辈子。据说她年轻的时候在北平的贝勒府里教过格格们,后来辗转到上海,又在几户顶有名的人家做过女先生。
齐家三姐妹,书琳、书芸、书萱,小时候的礼仪课就是李老师教的。
如今把她请回来,是给吴家两位小姐补课。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