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沉下去的时候,程处默带着盐场的百姓们浩浩荡回来了。
县衙门前的广场上,火把插了两排,照得亮堂堂的。
百姓按村和街道分好了队伍,一条一条整整齐齐排着,伸着脖子往前看。
苏哲站在县衙台阶上,扫了一眼,冲吴谦点了点头。
“开始。”
吴谦站到桌案后面,身前摆着三杆秤和一堆分好的铜钱堆。
他指挥着衙役们,每报一个村的名字,对应的人家便上前。
衙役把称好的五百文往竹篮里一倒,递出去。
马周坐在旁边,手里的笔刷地动,每发出一笔便在花名册上画一个勾,写上日期。
三个人配合起来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
吴谦报名,衙役称钱,马周登记。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百姓们从排队到领完钱转身走人,每户用不了十个呼吸。
原本几百户人家,在这种效率下,不到一个时辰便全部发放完毕。
最后一户领完钱离开的时候,苏哲靠在门框上掏了掏耳朵,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一个时辰,差不多两个小时。
一千二百多户,平均每户不到七秒。
还行。
孙思邈从头看到尾,站在旁边捋着胡子,脸上那表情是掩饰不住的赞叹。
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县衙,大多数官府办事效率都低。
百姓去衙门领个东西交个税,排队排半天,进去之后被差役呼来喝去,问东问西,折腾一整天办不完一件事。
眼前这个县衙,从县令到师爷到差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调教过,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什么时候干。
孙思邈看了苏哲一眼。
这只无形的手就站在门口挖耳朵呢。
“好本事。“孙思邈走到苏哲身边,声音不高但由衷,“让县衙办事如此利索,这比治好一个病人难得多。”
苏哲咧嘴笑了,“师公过奖了,就是分工明确,各管各的事,不扯皮不推诿。人一旦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效率自然就上来了。”
……
后院。
段简璧带着春花和秋月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几张大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菜。
菜量足得离谱,每道都用大盆装着,怕这帮大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