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辞”。
正准备出门,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钱哥。
原主存的备注。李历看见这个“哥”字,胃里条件反射地翻了一下。
接通。
电话那头劈头盖脸一句国骂砸过来。
“李历你他妈死了?!九点开会你人呢?!甲方催第三版方案催到我头上来了你知不知道?!”
钱宏的嗓门大到自带环绕声。李历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挪开五公分。
“——你当设计院是你家开的?这个月绩效扣完!奖金也别想了!”
“下午一点前你要是不到公司,这个月工资一分都别想拿!”
啪。
挂了。
李历握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倒不是气。
这种骂法他上辈子听到耳朵长茧了。工地主管骂得比这难听十倍,连他妈都问候到,他下午就把工地的安全隐患举报到了住建局。
主管被罚了三个月工资。
他被开除了。
亏不亏?亏。
爽不爽?
爽死了。
一时举报一时爽,一直举报一直爽。
他把手机揣进兜,拎起鞋柜上唯一一双还能穿的运动鞋,蹲下换上。
鞋带系到一半,停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微信。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苏挽棠的朋友圈更新了。
配图是直播间的截图,在线人数两万四,画面里她换了个偏分的发型,右耳那枚蛇形耳骨钉反着光。
文案只有一行:“今晚直播主题预告——那些年爱过我的普信男合集老粉都知道是谁,新粉来听故事~”
底下三十多条评论。
“啊啊啊棠棠姐又要开炮了!”
“上次那个画图的是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种男的还好意思活着?”
李历的拇指搁在屏幕上。
停了零点三秒。
然后轻轻往上一划。
朋友圈滑走了。
下一条,社会新闻。
“中东局势持续紧张,多国发布紧急旅行警告——”
画面里某个中东城市的天际线上,一道黑烟扭着往天上蹿。
李历盯着“中东”两个字。
又想起裴昭电话里说的“迪拜录制”。
左手腕习惯性转了一圈。
“……别这么准吧。”
他没在这条新闻上多停留。
把鞋带系紧,出门。
楼道里声控灯亮了一秒,灭了。
出租屋在五楼,没电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