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漫开的祥和气息,落在王小六眼中,却是催命的剧毒。
他双目瞬间赤红,像溺水之人撞见唯一浮木,疯意翻涌。喉咙里滚出呜咽与嘶吼交织的怪响,手脚并用地从地面爬起,不顾一切冲向中央玉石高台。
“站住!”
海叔暴喝出声,身形如箭窜出,横刀拦在前方。长刀尚未出鞘,凛冽杀气已然凝成无形壁垒,死死将人钉在原地。
“夫人未发话,你也敢擅闯?”海叔目光如鹰隼,警惕之色毫无遮掩。在他眼里,这个反复叛逃的人,一举一动都藏着叵测心机。
王小六浑身剧烈发抖,脸上乞求和绝望拧作一团。他无视海叔,视线贪婪地锁着台上古籍,嗓音嘶哑嘶吼:“药方……我妹妹的药方就在里面!求你,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为这一线希望,他背叛组织、赌上所有,此刻早已濒临崩溃。
海叔手握刀柄,分毫不让,转头用眼神请示姜离。
“让他过去。”
姜离的声音清冷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她缓步走来,步履从容,宛若闲庭信步。
“夫人,此人心态不稳,书中恐藏机关陷阱!”海叔低声急劝。
“他比我们更怕这是陷阱。”姜离淡淡打断,“绝境里攥住的救命稻草,明知带毒,也定会先死死抓紧。”
她抬手示意海叔退开。海叔迟疑片刻,终究收刀侧身,周身肌肉依旧紧绷,目光牢牢锁着王小六的背影,防备从未松懈。
得了准许,王小六再无顾忌,连滚带爬冲上玉台。激动让双手抖得厉害,几番尝试都没能拿起典籍。他索性双膝跪地,伏在台面上,颤抖着掀开暗黄色封皮。
书页材质奇特,非纸非帛,触手温润,翻动时悄无声息。王小六无心留意异状,双目圆睁,飞快逐页翻找,动作粗急莽撞,与藏书阁的肃穆格格不入。
终于,指尖顿住。
页面顶端,古篆三字赫然醒目——寒血症。
王小六呼吸骤然停滞。
找到了。
狂喜涌上心头,他强忍泪意,目光急扫而下。病症根源、脉理、疗法一一列明,数十味珍稀药材、配伍剂量、煎煮细则,记载得详尽无比。
妹妹的病,终于有救了。
可当视线落至药方最末那一味主药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