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片刻,暗自权衡。
相爷只命他监视,并未禁绝二人相见。
甚至眼下局面,本就需要这场接触做局。
“可以。”他终是颔首,语气干涩。
姜离转身去往偏殿小厨,林元寸步不离,如影随形。
厨房里,她并未动汤盅药罐,反倒从柜中取出精致酒壶,配上两只成对白玉酒杯。
温酒入壶,清冽酒香很快在狭小厨间漫开。
林元眉头微蹙:“相爷要你送的,可不是酒。”
“送汤药太过刻意。”
姜离头也不回,专心将温好的酒液倾入玉杯,举止优雅从容,不似备夺命毒酒,反倒像闲时雅聚,“殿下何等心思通透。心存防备之时,一碗来路不明的汤药,他怎会轻易入口?”
她端起盛着两杯酒的托盘,缓缓转身,迎上林元审视的目光。
“酒便不同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辩驳的通透。
“我们刚共历生死,他心中本就五味杂陈。我以陪饮叙旧为由递酒,情理之中,他绝不会设防。这才是最自然、最不露破绽的法子。”
林元望着托盘上两只一模一样的玉杯,澄澈酒液在烛火下漾着温润微光。
姜离的话无懈可击,也确实是最稳妥的入局方式。
他喉结滚动,终究侧身让开道路,默认了她的做法。
从揽月轩到萧景珩被安置的承乾宫偏殿,不过一炷香脚程。
可这条路,却漫长得像走过半生。
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刀山火海之上。
姜离心绪尽数压入心底冰层,脑中一片空茫。
不能慌,不能乱,一步差错,便是满盘皆输。
偏殿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凝重。
林元上前与守门校尉低声交涉几句,殿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萧景珩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宫墙切割出的一方窄天。
他褪去惹眼紫衣,只着一袭玄色常服。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孤松,背影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孤寂与沉冷。
闻声回头,望见姜离的刹那,那双冰封的桃花眼,悄然融开一缕暖意。
转瞬,眉头却紧紧蹙起。
“你脸色怎么这般苍白?”
他几步上前,无视门口的林元,伸手便想探她额头。
姜离下意识后退半步,轻轻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