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意了。
初言沙鬼自黄沙而生,无影无形;
再言沙鬼跨马持刀,弯刀寒胜月色;
方才闲聊,又说其身披破烂皮甲,形貌狰狞。”
“沙中诡物,与铁骑凶徒,从来不是一类东西。”
姜离语气裹着冷讽,“死里逃生之人,对灭门仇敌,记忆只会刻骨清晰,绝不会混乱矛盾。
他在撒谎,刻意混淆视听。”
“我已令秦风全程紧盯。”萧景珩道,“但凡异动,即刻锁拿。”
“不必。”
姜离轻轻摇头,眺望远方被热浪扭曲的无垠沙海。
“他是饵。
我们且顺着饵走,看看暗处垂钓之人,何时收线。”
行至申时。
晴空万里骤然变色。
西方地平线,突兀隆起一堵连天接地的黄色沙墙。
黄沙翻涌膨胀,裹挟天崩地裂的磅礴威势,朝着队伍疯狂碾压而来。
“沙暴!是大漠黑沙暴!”
阿苦陡然尖声嘶吼,面色煞白,“快!寻背风沙丘躲避!速速躲避!”
三百精锐轻骑瞬间躁动。
天威面前,个人武道、铁甲利刃,皆渺小如蝼蚁。
纵使幽州百战死士,眉宇间也凝满凝重不安。
“所有人,原地不动。”
混乱喧嚣之中,姜离的声音破空而出。
锋利如出鞘寒刃,压过狂风呼啸,镇住全场人心。
她策马立于沙丘高地,黑披风在烈风中猎猎狂舞。
身姿挺拔孤绝,如荒漠中亘古不动的寒玉雕像。
“传我将令。”
声线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每一名士卒耳中。
“全队转向,正对风暴来向,全速冲锋。”
一语落地,满场哗然。
“姜书记!万万不可!”
队率厉声急谏,“逆势直面沙暴,等同自寻死路!”
阿苦更是面如死灰,疯狂尖叫:
“疯了!你这是要活活埋死所有人!”
萧景珩一言不发,率先勒马转身。
长刀归鞘,铁甲正对那堵吞噬一切的黄沙巨墙。
无需多言。
主帅以身立断,便是最稳妥的军令。
躁动顷刻平息。
姜离冷眸扫过全军,字字如铁:
“想活,便遵我军令。”
她脑海深处,那本贯穿宿命的古籍书页缓缓铺开。
关于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