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党盘踞经营多年,根基深固。
让毫无军中根基、又刚扳倒林相的萧景珩前去监军,分明是送羊入虎口,借北狄与余党之手斩除后患。
“阳谋逼命,摆明要置你于死地。”姜离语声冷冽如霜。
“我心知肚明。”萧景珩凝眸望她,眼底满是担忧,“军国大政为由,父皇无从驳回,我亦无从推辞。只是我此去,你手握半印树敌无数,宫中再无庇护……”
未尽之语,皆是后顾之忧。
姜离却轻轻摇头,眸中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漾起笃定微光。
她取过素帕,细细裹好半枚凤印收入袖中,抬眸望向萧景珩,字字铿锵。
“等我。”
一语落罢,提裙转身,毅然扎入沉沉夜色,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烛火通明,帝王倦意难掩。
李德全通传废妃姜离求见时,帝王本以为她会哭求求情,百般斡旋为萧景珩留京。
可躬身入内的女子,沉静从容,神色清冷,无半分慌乱悲戚。
行礼落定,姜离抬眸直视龙颜,开门见山。
“陛下,臣妾并非为九殿下求情而来。”
一句话,堵死帝王所有预想。
皇帝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言说。
“臣妾特来请旨。”姜离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林相通敌铁证虽在,党羽依旧盘根错节,军中势力更是根深蒂固。不连根拔除,幽州边境永无宁日,大雍隐患一日不消。”
“哦?你有何见解?”帝王身子微倾,眸生兴致。
“林氏巨额财源,素来靠倒卖军备、克扣军饷而来,其幽州势力,亦扎根军需后勤之中。”
“九殿下此去监军,看似荣光,实则寸步难行,根本无从触及军中账目与叛党脉络。”
她屈膝跪地,额头贴地,声震御书房。
“臣妾请旨,以代掌六宫之权,出任幽州随军书记官,核查军备钱粮,清算叛党隐匿资产。内外合力,方可将林党军中势力一网打尽!”
一语既出,满室死寂。
后宫弃妃,执掌宫权已属破格,如今竟主动请缨奔赴血肉战场。
此举早已超越胆识二字,近乎疯狂。
“你可知军中规矩?”帝王语声沉凝,“此地无妃嫔尊卑,无凤印权柄,唯军法至上。刀剑无眼,半枚凤印,在幽州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