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疯狂倒灌,我们根本来不及抢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满载军粮的漕船,一点点沉进了河底!”
他悲愤交加,抬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甲,发出“咚咚”的闷响,满是自责:“末将带着亲兵反复下水打捞,折腾了整整一夜,可河底除了淤泥水草,连一粒粮食的影子都没找到!方才兵部尚书已经派人传话,只给末将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寻不回军粮,便要以贻误军机、失职渎职之罪,将末将就地正法!”
“月牙湾?”
萧景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死死抓住铁威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厉声追问:“你确定,沉船的地方是月牙湾?”
“千真万确!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半句虚言!”铁威连忙磕头,语气笃定。
萧景珩的眼神倏然变得冰冷刺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圈套!这是一个彻头彻尾、恶毒至极的圈套!
京城周边的水道,他早已了然于胸。月牙湾河段水流平缓,河床全是细软的泥沙,别说是能撞沉三艘大型漕运船的尖锐暗礁,就连一块半人高的石头都难以找到,这片水域,根本不可能发生触礁沉船之事!
更何况,三艘船同时触礁沉没?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糊弄三岁孩童都无人相信!
铁威是他的心腹,为人耿直谨慎,做事向来稳妥,他之所以将军粮押运之事交给铁威,就是想在军需系统安插自己的人手,为夺嫡之路积攒筹码。可如今粮船沉没,铁威难逃死罪,而他这个举荐之人,必然会被政敌抓住把柄,扣上用人不明、失察渎职的罪名,在夺嫡之争已然白热化的当下,这一点点过失,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刺向他的致命利刃!
这三万石军粮,根本不是意外损失,而是对手精心布下的死局,是直接递到他脖子上的一柄利刃!
可他偏偏无法辩驳。
船沉了是事实,粮食没了是事实,没有确凿证据,他说再多月牙湾无暗礁的话,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反而会被政敌污蔑为推卸责任、强词夺理,落得更不堪的下场。
“殿下,此事定然有蹊跷,末将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铁威急得满头大汗,浑身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