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模仿狱卒粗粝油滑腔调。
老狱卒掂银识重,浊眼掠起贪光。
将呵斥咽成含糊咕哝,重新靠墙闭眼打盹。
萧景珩推开沉重牢门。
铁锁哗啦震响,刺破囚室死寂。
牢底角落,蜷缩的沈知舟惊如兔窜,猛地抬头。
额间旧伤凝血,缠乱泥发,模样狰狞破败。
往日精于算计的眸子,只剩彻骨恐惧与绝望。
“滚!我什么都不会招!滚开!”
嘶声破喊,嗓子哑得像破旧风箱。
萧景珩置若罔闻,径直上前,将饭碗馒头哐当砸落地面。
屈膝蹲身,贴到沈知舟耳畔,吐出二人方能听闻的冷诡私语——
“观棋烂柯。”
四字入耳,惊雷炸顶。
沈知舟挣扎嘶吼骤然僵止,躯体硬如顽石。
抬眸死死盯住陌生狱卒,瞳仁震颤,嘴唇哆嗦,半句吐不出。
观棋烂柯。
当年林相亲手将他从小小县丞提拔上位,书房亲笔题赠四字。
警他棋局凶险,莫当局迷。
更是相党核心互认身份的最高密语。
是自己人?相爷派人来救了?
狂喜与更深惧意同时攥紧心神——
是营救,还是灭口?
萧景珩将冷硬馒头塞进他颤抖掌心,起身转身便走,只当办完一桩小差。
沈知舟攥住馒头,糙壳触感拉回神智。
疯一般掰开面团,妄图寻救命丹药、传信字条。
馒头里确有藏物。
一枚揉成团的空白小纸。
空白?
念头飞转,恐惧求生交织翻涌。
他陡然醒悟——相爷生性多疑,从不落纸留迹。
这是考验!
考他忠心,要他血书投名状!
毫不犹豫咬破食指,尖锐痛感炸开,殷红血珠汩汩冒落。
血指颤巍巍落纸,歪扭划出一字——
(坤)。
一字暗指京郊坤宁山隐秘庄园,藏他多年替林相敛聚、未曾上缴的巨量横财。
这是他最后筹码,愿倾尽所有,换妻儿活命。
攥紧血书纸条,连滚带爬扑到牢门边,朝将离去的背影哀声乞求:
“上差!求转禀相爷!沈家悉数奉上家财,只求留贱内幼子一条生路!求您了!”
萧景珩脚步顿住。
缓缓回身,月光透天窗栅栏落影,斑驳爬满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