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夕沉沉闷雷。
(老臣在。)
须发皆白的肃穆老臣踏出队列,躬身应答。
三朝元老陈德,断案一生刚正不阿,明察秋毫,朝中威望无两。
(上前细看,凑近细闻。)
萧穆鹰隼般眸光锁定案上信纸,字字带杀,(告诉朕,此为妖术,还是人为罪证!)
(遵旨。)
陈德步履沉稳走近矮几。
不急着观诡异显字,先俯身凑近信纸鼻翼细嗅。
时而蹙眉分辨,时而凝神沉吟,拆解墨中混杂气息。
大殿落针可闻。
百官屏息静待大雍第一断案官的最终定论。
沈知舟哭嚎骤停,身躯僵跪原地。
冷汗浸透囚服后背,浑身冰寒。
他心知自己已立悬崖边缘,陈尚书一举一动,都在将他推入无底深渊。
良久。
陈德直起身。
转身捡起沈知舟昨日上奏、尚未归档的旧疏。
两两比对气味,反复甄别差别。
再度回身面君,手捧象牙笏板躬身奏禀:
(启禀陛下,查验已毕。信纸确藏两层墨迹。伪造通敌逆文,用御赐青松烟,墨色纯正规整。)
(而后浮现赭色残字墨痕,残留气息混杂胆矾、皂角,还隐有一缕极淡南越松香。)
(南越松香?)萧穆语声浸满寒冽。
(正是。)陈德声稳力沉,(沈知舟祖籍南越,此地独产异香松香,燃之凝神。沈大人素有自调私墨癖好,常年添家乡松香提香润色,旧档卷宗皆有备案,多年未改。)
一语落地,平地惊雷炸响大殿。
沈知舟身躯剧烈一颤,浑身气力被抽空,瘫软在地。
毕生私癖、隐秘小习,竟成钉死罪身的铁证。
好戏未完。
侧旁久久沉默的萧景珩跨步出列,袖中取出一册账册高高举起。
(父皇!)
皇子语声清朗坚定,牵动满堂视线,(儿臣昨夜奉旨彻查逆党,于沈知舟府邸书房暗格搜出此账,请父皇御览!)
李总管快步下阶接账,恭恭敬敬呈上御案。
萧穆翻册扫阅,眸光锐利如刀。
陡然一掌狠狠拍落账册,巨响震彻殿宇。
(好!好一个制墨自用!)
百官探头张望,摊开页间蝇头小楷历历分明:
三月初七,购上等胆矾五斤,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