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掌心,刺痛让她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就是此刻。
她强忍后背撕裂般的剧痛,从怀中摸出备好的素白僧袍胡乱披上。信息差带来的心理博弈,是她眼下唯一的生路。
“沈大人,石窟的火能烧起来,可姜家一百三十条冤魂的怨气,你烧得掉吗?”
一道幽冷空灵、带着森然鬼气的声音,突兀在空旷石窟里回荡。
沈知舟身形骤然僵住,唰地合拢折扇,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谁?装神弄鬼!”
姜离缓缓推开暗格,借着长明灯光影,侧身走出。
她脸色惨白如纸,素袍在阴风中轻飘,发丝凌乱,在摇曳灯火下,活像从地府爬回的索命孤魂。
“沈知舟,承兴六年七月,翰林院后回廊,你亲口答应我爹,会用笔护住大雍清流。”她步履虚浮,声音缓慢低沉,“可你用那支笔,代签通敌书信,换来了如今的首辅之位。”
沈知舟死死盯着阴影中走出的人影,瞳孔骤缩。
初是惊骇,随即察觉对方有呼吸有温度,冷笑一声:“原来是冷宫里等死的废妃。姜离,你竟敢私逃出京,在此妖言惑众!”
他并不急于动手,慢条斯理从怀中取出一盘“定禅香”点燃,放在石桌之上。
甜腻微辛的烟雾瞬间在狭小空间弥漫开来。
“此香本是助眠,吸入过量便会手脚酥软、产生幻觉。”沈知舟负手而立,摆出上位者姿态,“姜离,你父之死是权力必然。大雍要安定,东宫要借口铲除异己。你识相交出证据,大典之后,我给你个体面死法。”
姜离只觉大脑越发沉重,迷烟起效比预想更快。
她背靠石壁,借着揉眼的动作,悄悄将指甲缝里的强碱粉末抹在随身玉瓶瓶口。
“大义?”她嗤笑一声,笑声在石窟里格外刺耳,“沈大人的大义,是从乡试偷窃同窗钱财被逐家门开始?还是亲手勒死进京寻你的知情同乡,掩盖污点开始?”
沈知舟脸色瞬间变幻,由青转紫,最后覆上一层死灰。
这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隐秘,朝堂任何情报网都触碰不到——唯有手握剧本的姜离知晓。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声音发颤。一生最重名望,最忌寒门低贱的议论,更怕被自己害死的亡魂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