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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冷雾裹挟水汽扑面,刺骨寒凉。
远方,京城巍峨轮廓在晨曦中渐显,如一头蛰伏巨兽,沉默而威严。
渡口隐约人影船只,正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大网。
“我们不能进京。”她声音平静,却在萧景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进京?”萧景珩以为自己听错,“江浪已反,沈知舟在京布置落空,此时不进京,难道在江上漂一辈子?”
“谁说我们要回京城?”
姜离转身,背对这座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城池。
目光穿透薄雾,望向与京城截然相反的方向——京畿南郊。
“我记得,三日后是皇家秋狩。”她语气轻描淡写,却让萧景珩瞳孔骤缩,“按惯例,父皇会亲率文武百官前往南郊猎场。宗亲勋贵、六部九卿,无一缺席。那是大雍权力中枢的集体亮相。”
萧景珩瞬间懂了她的意图,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她的胆子,大得逆天!
“你疯了?”他失声低喝,“你想在猎场,当着文武百官与父皇的面,把这事掀出来?!”
这哪里是告御状,这是天下公审!
是复制她街头公审陆远修的戏码,可这一次,端坐台下的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风险呈几何倍数暴涨,一步踏错,不是身败名裂,是万劫不复的谋逆大罪!
“疯了吗?”姜离轻笑,笑意里带着自嘲与决绝,“或许吧。可我们别无选择。直接递证,是把裁判权交给偏心的父皇。可在天下人面前揭开真相,就是把裁判权交给悠悠众口,交给史笔如刀。他可以为太子牺牲一个老账房、一个边缘皇子,可他敢为太子,牺牲皇室颜面与君王公信力吗?”
她顿住,目光灼灼迎上他震骇的眼神:“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你我的性命,还有姜家满门清白。赌的是,父皇心中那点仅剩的‘君王脸面’,比他儿子的前程更重。”
萧景珩心脏狂跳。
疯狂,太疯狂了。
可这极致疯狂之下,藏着唯一一条通向胜利的荆棘路。
他望着姜离晨光中清亮慑人的眼,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然。
终于,他喉结滚动,吐出一口浊气。
俊美脸庞上,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