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搅浑水,我们就帮他搅得更浑。他想借我们的手,我们偏不如他愿。要让这本账册,以他完全预料不到、也控制不住的方式,曝在所有人眼前。”
次日,京城南市,最大地下赌坊——千金窟。
人声鼎沸,汗味、脂粉味、铜臭味搅在一起,狂热喧嚣。
一个面容普通、留着两撇精明小胡子的绸缎商人,满头大汗盯着牌九。
手气极差,一个时辰便输光大半银票。
“妈的,最后一把!”
商人眼红如血,从怀中掏出折叠整齐的纸,狠狠拍在桌上:“这是我刚收的一笔大账!就押这个!赢了回本,输了认栽!”
这纸,出自萧景珩之手。
他此刻扮作江南黑市商人,纸上内容,是从账册撕下的一页——记着吏部尚书王宗实经由白手套购置宅邸的明细。数额不大,经手人印鉴却清清楚楚。
对面坐着个刀疤脸赌徒,眼神阴鸷。
此人是千金窟老客,更是御史台一名言官的不成器远房侄子,平日最爱拿捕风捉影的消息,去叔父那换赏钱。
牌局毫无悬念。
“绸缎商人”萧景珩懊恼捶桌,骂骂咧咧摔门而去。
刀疤脸不动声色将那张“账单”揣入怀中,眼底贪婪闪烁。
唾手可得的赏钱,仿佛已在眼前。
同一时间,大理寺后门。
一名送信杂役放下一封无名信,指明要韩捕头亲启。
韩捕头正因档案库大火焦头烂额。
上面已定性:外贼潜入,失手纵火。
可他总觉处处蹊跷——火势起得太快,蔓延太怪,分明像有人在内部泼了油。
拆信。
内无一字,只有一张极潦草的简图。
图上标注档案库“玄”字号书架某处,旁画一个夹层记号,下方只写两字:
吏部
韩捕头那双素来正直执拗的眼,瞬间锐利如鹰。
大理寺少卿府,书房。
陆远修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
神色平静,仿佛那场冲天大火,与他毫无干系。
死士墨羽如黑影滑入,单膝跪地,声线压得极低:
“主上,消息已从南市传开,御史台的人拿到了那页纸。另外……韩捕头今日午后独自一人,去了档案库废墟,似在搜寻什么。”
陆远修叩桌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