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相连之处,深深刻划。
一圈,又一圈。
直到那截枯枝,只剩中心一点木髓与树皮勉强相连。
最后,她取出一根从破衣拆下、近乎与树皮同色的细麻线,一头绑在枯枝末端,另一头绕过高处枝丫,轻轻垂下,隐入树干褶皱。
一个最简单的杠杆陷阱。
只要有人撞上树干,哪怕轻轻一撞,树身晃动便会扯动细线,让那截被割断大半的枯枝,精准砸落。
做完这一切,姜离退后几步,看着自己的布置,眼底冷光微闪。
风已备好。
只等东风来。
巳时刚过,冷宫外来了异常的骚动。
一队披明光铠的御前侍卫,簇拥着明黄色龙辇,停在破败宫门前。
雍正帝来了。
他一身玄色常服,面容清瘦,眼神深邃锐利,不怒自威。
扶他下辇的,正是盛装的容贵妃。
今日她着一袭华贵绯色宫装,云鬓高耸,珠翠环绕,脸上挂着温婉贤淑的笑,望向皇帝的眼神满是柔情依赖。
“陛下,就是这里了。”容贵妃柔声开口,恰到好处蹙起秀眉,露出几分对冷宫破败的怜悯,“臣妾听闻,此地梅树颇有灵性,在此为皇嗣祈福最为灵验。地方虽简陋,可心诚则灵。”
皇帝不置可否点头,目光扫过荒芜院落,眉宇间掠过一丝厌弃。
他会来,从不是信什么祈福。
只因容贵妃昨日枕边一番话。
她说近来宫中流言四起,因枯井凶器一事,矛头直指容家。她满心委屈,百口莫辩,只求在神明前自证清白,也为皇家开枝散叶尽一份心。
话说得天衣无缝,既显委屈,又把事抬到“为皇嗣祈福”的高度。
皇帝疑心再重,也乐得给宠妃一个台阶。
更何况,他也想亲眼看看,这是非之地,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容贵妃扶着皇帝,仪态万方地向内走去。
柳儿与几名宫人捧着香炉祭品,紧随其后。
当一行人踏上通往梅树的青石板小径,意外骤然发生。
走在最前的容贵妃,脚下猛地一滑!
“啊!”
她猝不及防惊呼一声,重心失控,身体向前倾去。
下意识想抓皇帝手臂稳住身形,可混了猪油的青苔路面太滑,这一抓,反倒带得皇帝也踉跄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