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极快,不到半个时辰,阿六便带着亲信,借着食盒酒坛掩护,将所需之物悉数送到。
东西一到,姜离气场骤变。
她褪去累赘外袍,只着素色利落中衣,长发束起,露出光洁额头与火光下异常专注的眼眸。
“阿六,挪开石板,下井把所有东西捞上来,一片都不能少。”她指令干脆,毫无拖泥带水。
“是!”
阿六与侍卫合力推开厚重井盖,一股混杂泥土与腐朽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井不算深,阿六借着绳索下井,一趟趟将泥土与白骨运上地面。
姜离早已在空地铺好干净油布,戴上薄羊皮手套,将沾泥的骨头逐一捡起,用特制皂角水洗净,再按人体结构细心拼接。
萧景珩立在一旁静静看着。
月光清冷,洒在庭院之中。
他看着那个身影,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惊。
每一块骨头,无论大小,到她手中都似有归处。
椎骨、肋骨、四肢骨,拼接得毫不犹豫,仿佛此事她已做过千百遍。
这绝非深闺妃子该有的本事。
所谓久病成医,更不可能到这般地步。
她究竟是谁?
这具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惊世骇俗的灵魂?
疑云在他心底翻涌,他却未出声打扰,只将震撼深埋心底。
时光流逝,最后一块指骨归位,油布上现出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
姜离却未停手。
她蹙眉,看向最后一堆湿泥,俯身耐心翻找,很快又拣出几枚细碎脆弱、一碰即碎的骨片。
洗净后,在另一侧油布上,慢慢拼出一具瘦小可怜、尚未完全成形的婴孩骸骨。
一大一小两具尸骨,静静躺在月光下,无声控诉着尘封的罪恶。
萧景珩瞳孔猛地一缩。
姜离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一尸两命。女子十七至十九岁,生前刚分娩。婴孩骨骼发育不全,是早产儿,或是死胎。”
话音刚落,不远处紧闭的屋门“吱呀”一声推开。
宁嫔不知何时醒了,披头散发立在门口,空洞双眼死死盯着地上骸骨,嘴里发出“嗬嗬”声响,像被扼住咽喉的兽。
萧景珩下意识挡在姜离身前,阿六立刻拔刀戒备。
姜离却轻轻推开他,缓步走向那具成年骸骨。
她不理会疯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