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样子,辣椒是辣椒,茄子是茄子,四季豆是四季豆,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唯独手里这把葱,跟打了鸡血似的。
姜母皱了皱眉,然后放弃思考,这是姜家人的传统艺能了!
“蒜鸟蒜鸟,葱花嘛,越香越好。”
她把葱扔进菜篮子里,继续掐下一根。
院子里,藤椅上的姜父睁开了左眼。
是的,左眼,右眼还闭着。
他这个人有个习惯,想事情的时候睁左眼,困的时候闭右眼。
此刻左眼睁了一条缝,目光落在桂花树下那个正吭哧吭哧画鬼画符的小儿子身上。
地上那道还没被擦掉的卦象,在晨曦中安安静静地躺着。
三条断线在上。
三条长线在下。
坤上乾下。
地合天泰。
姜父看了三秒,右眼也睁开了。
“坤上乾下......地合天泰?”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含糊得像是在说梦话:“这小崽子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
翻了个身。
《周易》从膝盖上滑下来,差点掉地上,被一阵不知道从哪刮来的风轻轻托了一下,无声地落回原处。
姜父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但那鼾声的节奏变了。
之前是一长一短,现在是两短一长,像是某种古老的口诀在喉咙深处打着转。
桂花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风从院子里穿过,带走了葱花炝锅的香气,也带走了泥地上那道卦象残留的最后一丝微光。
谁也没注意到。
或者说,谁也没觉得需要注意到。
毕竟在这个家里,不正常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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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
蓉城的灵能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档案室那扇唯一的小窗户玻璃上会映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姜平终于翻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他把左手边那摞挑出来的文件整了整,在桌面上磕了两下对齐边角,摞起来的厚度刚好一尺上下,不多不少。
“这些我带走。”姜平站起来,把文件夹在腋下,平静道:“辛苦你了,明天让人来补调阅手续。”
林小棠咬着嘴唇点头。
她知道这不符合规矩,但那又能怎样呢?
大人物们之间的争斗,关她个小档案管理员什么事?
她就听说档案室是冷板凳,能好好摸鱼才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