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巷尾，老房子。

姜平推开那扇掉了漆的铁门时，母亲林晚正蹲在院子里择菜。

她背对着门，两鬓的白发比半年前更多了，择菜的动作依旧很慢，每摘掉一片黄叶都要停顿一下。

“妈。”

林晚的手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瘦削却挺拔的儿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个死娃子，还知道回来！”

她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到姜平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瘦咯！你看你瘦成啥样了？是不是在那边又不乖乖吃饭？！”

姜平没有躲，只是笑着任她拍。

“妈，我壮了。”

“壮个屁！”林晚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等着，妈给你下碗面。”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声、烧水声、油锅滋啦滋啦的响声。

姜平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一年前，大哥从飞羽玄舟里出来时，也是这样回了趟家。

母亲给大哥切了盘西瓜，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吃水果咯”。

而大哥，那个镇压了整个道冠星域三万年的大帝，就那样乖乖坐着，任由母亲拍他的头。

连大哥都这样，他又算什么呢？

“平娃子，担担面来了。”

林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出来，放在姜平面前的小桌上。

面是手擀的，筋道弹牙。

肉臊是五花肉现剁的，炒得酱香四溢。

汤底是老母鸡吊了一整夜的，金黄油亮，撒上一把碎花生、一把葱花，味道能飘出二里地。

“吃，趁热吃。”

姜平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面。

吃着吃着，眼眶就热了。

他没有哭，只是吃得更快了。

把脸埋在碗里，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和面一起咽下去。

林晚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手掌粗糙，长满了老茧，却暖得像能把三冬的冰雪都化开。

一碗面吃完。

姜平放下筷子，抬起头。

“妈。”

“嗯？”

“我待会儿要出趟远门。”

林晚择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动起来：“多远？”

“.......很远，阔能不在蓝星咯。”

林晚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