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担的,是华夏之责吗?”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弟子。
“华夏非一衣一冠而已。华夏是礼,是义,是仁,是信。是千年来无数人用性命守下来的那套规矩。”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钟声一样在院子里回荡。
“若有人穿我衣冠,行我礼制,承我道统,担我责任,则无论肤色、无论卷发、无论出身,皆可为我华夏之人。”
他顿了顿:“可若有人只取其衣冠,不行其礼制;只占其高位,不担其责任……”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弟子脸上扫过:“那便不是华夏,是为——盗。”
子路挠了挠头,忽然问:“夫子,那咱们怎么分辨他是真入华夏,还是盗呢?”
孔子看了他一眼:“你不妨去问问他你可知何为礼?”
子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若他答得上来,咱就认他。若答不上来……”
他抡起拳头:“揍他。”
“子路。”孔子语气平淡。
“弟子在。”
“君子动口,不动手。”
“……那弟子骂他。”
旁边的冉有憋着笑,肩膀直抖。
子贡摇了摇头,弯腰捡起那卷滑落的《诗经》。
颜回站在廊下,轻轻笑了一下。
孔子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卷写了一半的竹简,笔尖蘸了蘸墨,继续写下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简的声音,沙沙作响。
孔子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天下有序,不可乱。名分既定,不可易。礼乐所系,不可废。”
他搁下笔,看着自己写下的那行字,像是在对弟子们说,又像是在对天幕说。
“你们方才问我,那卷发少年与那黑人,究竟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孔子将那卷竹简举起来,迎着午后的阳光看了一会儿。
“区别在于前者是不知礼,后者是不守礼。”
他放下竹简,目光平静而深远。
“不知者,可教之,化之,归之。不守者,远之,斥之,逐之。”
“前者能入华夏之门,因为他还肯问我为何不能争。”
他问了,便有了教化的可能,后者——”
他停顿片刻,“他穿了龙袍,却从未想过那件衣服底下,压着多少人的规矩。”
他放下竹简,起身整理衣襟,补了一句:“这就是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