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看到苏语迟进来,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唐果儿最后一个进来,行李箱的轮子在门槛上卡了一下,她抬起来跨过去,箱子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几个人没寒暄,各自回房间放行李。
苏语迟的房间在三楼,窗户对着后街,床不大。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拉开拉链,把洗漱袋拿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编导已经在走廊里喊集合了。
博物馆的门前有石柱,又高又粗,台阶很多,苏语迟走上去的时候数了一下,二十三阶。
大门是铜的,很重,推的时候要用胳膊顶,大厅里的光比外面暗,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顶,脚步声被穹顶放大,又吸走,像在空旷的洞穴里说话。
编导跟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沟通了几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带着他们穿过大厅,拐进侧廊。
侧廊的灯光更暗,展柜里的灯亮着,把文物照得很清楚。
青铜器在玻璃柜里沉默着,表面的锈迹在灯下发绿;瓷器白得发冷,釉面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书画的纸已经泛黄了,裱在框里,卷起来的边角像在挣扎。
金发碧眼的工作人员用英语简单地介绍着文物,全英的介绍了缺乏了历史的底蕴,听起来有些单调。
苏语迟走在唐果儿的后面,看着唐果儿这里拍拍,那里拍拍。
韩正言在青铜器展柜前站住了,仔细地看铭文。
梁以安在看书画,陆景珩在看瓷器。
苏语迟没停,她脱离队伍,一直走到侧廊尽头,最后一个展柜。
玻璃柜里的灯是最亮的一盏。
底座是黑色的绒布,上面只放着一盏壶,壶不大,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一圈,通体青白,玉质温润,像一汪被冻住的泉水。壶身薄得近乎透明,绒布的黑色从胎壁后面透过来,像蒙了一层薄纱,光打在上面,玉色从青白里渗出来,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冷光。
壶是盏的形制,敞口,深腹,圈足,口沿一圈卷云纹,细如发丝,壶身刻满了缠枝纹,枝叶缠绕,从壶口蔓到底部,每一根线条都走得流畅,起刀落刀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犹豫。灯下看久了,那纹路像是活的,藤蔓顺着壶身往上爬。
苏语迟在展柜前站了很久,展厅的空调温度低,吹得她后脖子发凉。
展柜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