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夹克的内兜里。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放一件非常贵重的东西。
苏语迟打了一辆车,车来了,她拉开车门,正要上车的时候,听到林婉清在身后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她转过头,看着林婉清,阳光照在林婉清的脸上,把她眼角细纹的每一道都照得很清楚,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庄,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
苏语迟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两只攥在一起的手,看着她努力维持的体面,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不算疼,但有点酸。
“好。”苏语迟说,“你们也是。”
她上了车,关上车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对夫妻还站在原地,男人环着女人的肩膀,女人的头微微靠在男人的肩上,两个人都没有动,就那么站着,看着车子越走越远。
苏语迟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落落。”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车子开了五分钟,她睁开眼,掏出手机,给赵姐发了一条消息:“公司的什么事?”
赵姐秒回:“有个文件要你签字,不是什么大事。”
苏语迟:“那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出了点事’?”
赵姐:“我怕你说不来。”
苏语迟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打了几个字:“赵姐,你骗我。”
赵姐:“我没骗你,确实有文件,你来了就知道了。”
苏语迟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车窗外往后跑的树木和楼房,秋天的树叶开始黄了,一片一片的,挂在枝头上,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
她想,明天结果出来了,如果真的是,她就有父母了,如果真的是,她就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了,如果真的是,她就有了一个名字——虽然她不一定用。
她想了想,觉得“苏语迟”挺好的,用了二十六年,习惯了。
车里,司机放了一首老歌,声音不大,苏语迟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她闭上眼睛,在车子的颠簸中慢慢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很长的走廊上,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