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低鸣。
然后是沉默。
然后又是报警音。
陆晨把腕关节固定好,转头对方莹说了两句话,然后快步走向红区的方向。
赵雅琴没拦他,她自己也朝那边走了过去。
红区的大门是开着的,陆晨在门口停下来,没进去,只是看着里面。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大巴车的乘客。
从事故里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心跳骤停了。
急救人员在车上就开始做CPR,做了二十多分钟送进来。
现在李森和红区的医生还在抢救,但心电监护上的那条线是平的,又平,又直,又沉默。
除颤做了三次。
肾上腺素推了四支。
李森站在病床旁边,看着心电监护,没有动。
两分钟的沉默。
然后李森开口了,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
“大家辛苦了,停下来吧,记录死亡时间,17点42分。”
红区的抢救声停了。
仪器的报警音被关掉了。
整个红区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晨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停了呼吸的脸,没有说话。
他在孤儿院长大,从小见过各种各样的生死,不是没见过死人。
但这是他第一次在医院里,看到一个人在一群拼尽全力的医生面前,还是走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无力感,也不是沮丧,更像是某种很具体的、很沉的东西压在胸口。
他在门口站了大约十秒,然后转身走了。
走廊里还有病人在等着。
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没有办法。
但走廊里那些还活着的人,还能救。
他回到黄区,什么都没说,继续接诊。
……
下午六点半。
黄区的走廊上,家属们挤成了一团。
这种大批量的车祸伤员,家属来得比伤员还快。
很多人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冲过来了。
有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家里人在哪一家医院,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这里。
哭声从走廊这头传到那头,断断续续的,没有停过。
陆晨路过走廊的时候,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妈突然抓住了他的白大褂。
“医生!医生!”
“我儿子在哪儿,我儿子叫陈也,四十二岁,坐那辆大巴的,他在哪儿啊!”
陆晨停下来。
“大妈,您先冷静,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