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人,身处这鬼气森森的幻境,穿着嫁衣,去向未知。
说不怕,是假的。
杳铃放在膝上的手握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帮助她维持清醒。
轿子似乎拐了个弯,唢呐声变得更加高亢密集,仿佛目的地将近。
盖头下的杳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轿帘被掀开,杳铃被那两个纸人喜娘拽了下去。
盖头遮挡了视线,杳铃只能看见自己大红色绣金线的裙摆,和脚下那一小片地面。
前方似乎是一个大厅,光线透过红布,变得“明亮”,在她眼前晕开一片朦胧的红色。
她被带到大厅中央某个特定的位置站定。
“新人——就位——!”
杳铃的心脏狂跳起来,左侧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在她前方不远处,一小滩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暗沉发黑的水渍反着光。
水面浑浊,倒影模糊扭曲。
但勉强能看出,她身旁高大的、同样穿着喜服的男子倒影。
倒影中,男子头戴一顶新郎冠帽,但帽檐下,本该是脸的位置——
是一片平整的的虚无。
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喜服的袖子垂下,他的手没有自然地垂落两侧,似乎被束缚在身后。
“一拜天地——”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左一右架着杳铃双臂的两个纸人喜娘,猛地施加了力道,强迫她向下弯腰。
她的抵抗在纸人的力量面前显得徒劳。脊背被强行压下,膝盖被迫弯曲。
“二拜高堂——”
杳铃身体前倾,盖头因动作而扬起,她的视野扩大了一点。
她余光看见身侧的沈渡之,被两个穿着号衣的纸人侍卫,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双肩。
“夫妻对拜——”
他们被面对面地强行转向彼此。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杳铃只能看到对方喜服的下摆和那双穿着黑色靴子的脚。
然后,巨大的力量再次袭来,押着他们,向彼此低头。
眼前的珍珠流苏随着挣扎荡开、扬起。
她看到了更广阔的一角。
无数静止不动、脸上挂着统一诡异笑容的纸人宾客。艳红的灯笼和飘动的红绸在不知何处来的阴风中摇晃。
而最清晰的,是近在咫尺的那张虚无的脸。
流苏晃动的残影与那片肉色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