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红色马克笔,在城管栏里陈志远的名字上画了一道横线。
“陈志远是小鱼。他背后的线还连着。”
同一天晚上,县城东边。
钱富贵的办公室在富贵楼四楼,窗户正对着十字街。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县政府大楼亮着灯的那几扇窗户。
他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转着那串小叶紫檀手串。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今天下午的通报文件复印件。
田志刚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指尖在抖。
钱富贵扫了他一眼。
“老田,陈志远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田志刚的声音发紧,
“下午通报会刚开完,全县干部都知道了。”
钱富贵把手串停了下来,搁在茶几上。
“你那边的事处理干净了没有?”
田志刚的喉结滚了一下:
“处理了。鑫达建材那边的账我让赵永发转了一圈,表面上看不出来了。”
“表面上看不出来?”
钱富贵的语气没变,但目光冷了下来,
“纪委查账不看表面,查的是银行流水。我再问你一遍,处理干净了没有?”
田志刚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钱总,银行流水这个东西,转过的账没法消掉。纪委要是去银行调——”
“那你自己掂量。”
五个字,钱富贵说得不重,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但田志刚听完,后背的汗瞬间把衬衫贴在了椅背上。
钱富贵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了一眼。
县政府大楼二楼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李铮这个人,跟以前那些县长不一样。”
钱富贵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前的人来了,吃顿饭,收点东西,大家相安无事。这个人不吃不拿,还往死里查。”
他转过身,看着田志刚。
“老田,我把话说明白。陈志远是陈志远,你是你。他兜不住是他的事。你要是也兜不住——”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田志刚已经听懂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腿有点软,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
钱富贵在他身后补了一句:“回去好好想想,别让我失望。”
门关上了。
钱富贵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拿起那串手串,继续转。
手串在指尖转了三圈,他伸手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