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连长当场眼红,抱着念冬同志半夜没撒手。”
沈厉川握笔的手顿了下。
周大勺嘿嘿笑:“这俺能作证。那天连长嘴硬得很,非说风吹眼睛,破庙哪来的风?”
“还有这事?”姜小草瞥沈厉川。
沈厉川没看她,声音硬邦邦:“记事就记事,别添油。”
“添点油好,香。”陈麻子凑过去。
王大牛认真道:“油少。”
众人愣了愣,随即压着嗓子笑开。
念冬被笑声扰了,皱皱小鼻子,迷迷糊糊嘟囔:“爹爹……”
“爹在。”沈厉川立刻俯身。
姜小草轻轻拍她背,声音放软:“睡你的,小坏包,没人抢你爹。”
赵根生翻到后头,纸页边上夹着一根干草,像是从哪次行军里带出来的。
“后来,会走路。第一步,从姜姐那边,走到连长怀里。摔了,没哭太久。”
“她那会儿腿还软。”周大勺说着,眼睛有点红,“跟刚出锅的面鱼儿似的,晃一下,俺心都要掉地上。”
陈麻子立马接上:“现在可不得了,会跑,会摔,会抓穿山甲,还会嫌俺臭。”
“你本来就臭。”姜小草说。
“俺是行军味。”陈麻子不服,“男人味!”
李二狗在后头小声嘀咕:“麻子哥,你那味能把敌人熏退三里。”
“你等着,回头俺把你脑壳当鼓敲。”
赵铁山坐在火堆另一边,终于开口:“别闹,让根生念完。”
“念冬同志,会说十几个词。爹爹、抱抱、吃、水水、冲鸭、赢、叔叔、姐姐、锅乖……”赵根生点点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周大勺一拍大腿:“锅乖得记粗点!”
沈厉川把铅笔在本子上重重一点:“写了。”
“她救过全连。”赵根生又念,“找过山泉,指过路,避过伏击,遇过补给。她把自己的干粮递给伤员,给难民娃娃喂米糊,给小石同志送红薯。”
小石眼眶一下红了,低头把脸埋进臂弯。
陈麻子没笑他,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欠土豆归欠土豆,这事俺记你一辈子。”
“她从一个……一个不认识咱们的娃,变成了一连的……”赵根生看着本子,喉咙卡了一下。
他说不下去了。
沈厉川接过话,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画写得很慢:“魂。”
火堆噼啪一响。
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