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颗灼热的子弹擦着沈厉川的头皮飞过,狠狠砸在旁边的烂泥里,溅起一片泥浆。
“白狗子追上来了!连长快上船!”
已经坐在船里的赵根生吓得目眦欲裂,拼命挥舞着竹篙。
沈厉川眼神瞬间冷厉如刀,他没有急着往船上跳,而是完好的右臂猛地发力,死死抵住船尾。
“给老子坐稳了!”
沈厉川额头青筋暴起,一声怒吼,硬生生将搁浅在泥沙里的小渔船推进了湍急的江水中。
就在渔船离岸的刹那,密密麻麻的火把在对岸亮起,几十个川军保安团的兵痞子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在那边!红军在江上!给老子开火!”
敌军军官气急败坏地嘶吼。
“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疯狂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江面扫射过来。
沈厉川纵身一跃,像头矫健的猎豹般扑进船舱里。
“趴下!全都给老子趴下!”
他单臂死死按住赵根生的脑袋,将他压在船底的积水中。
子弹“嗖嗖”地贴着头皮飞过,打在船帮上木屑横飞。
几颗子弹直接钻进了距离小船不到半米的江水里,激起半人高的水柱。
“连长!水流太急了,咱们没有桨,这船在江心打转啊!”
赵根生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厉川咬紧牙关,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一把抄起船底一块破裂的木板,半个身子探出船舷,用完好的右臂拼了命地在湍急的江水里划拉。
“老子就不信,这金沙江能收了老子的命!划!”
沈厉川双眼猩红,肌肉贲张,每一浆下去都带起巨大的水花。
此时,金沙江对岸的沙滩上,全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川哥!”
姜小草瘸着腿冲到江水边缘,江水打湿了她的鞋袜,她用四川话绝望地大喊,“你个龟儿子挺住啊!你要是敢死在江里,老娘下辈子都不放过你!”
陈麻子急得端起步枪就想还击:“老子跟这帮白狗子拼了!”
“别开枪!咱们的子弹打不到对岸,还会暴露位置!”
政委赵铁山死死按住陈麻子的枪管,急得满头大汗。
被姜小草紧紧抱在怀里的念冬,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听着对岸连绵不绝的枪声,看着江心那艘像树叶一样飘摇的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