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把第一株连根拔起来。
泥土松软,根须完整,带着浓烈的药苦味。
她把鼻子凑上去闻了又闻,眼眶一热,眼泪啪嗒掉在草叶上。
姜小草拔起一株,接着又连根带泥拽出好几棵。
缓坡上总共只有五六株,姜小草全给薅了,小心翼翼的裹进药箱里。
往回跑的时候,她的膝盖已经弯不利索了,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刺痛。
但她不敢慢。
天已经过了正午,念冬等不了。
……
院子里,沈厉川抱着念冬坐在门槛上,一夜没合眼的脸灰白得很。
念冬还在烧,小身子软绵绵的窝在他怀里,嘴唇干裂起了白皮,呼吸又浅又快。
周大勺端着水站在旁边,水凉了便去加热,如此反复换了不知多少回。
陈麻子蹲在院子角落里,脸上的麻子都皱到了一起,嘴唇不停的翕动,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赵根生守在院门口,脖子伸得老长,每隔半分钟就往山上的方向张望一次。
“回来了!小草姐回来了!”赵根生的嗓子劈了,连结巴都顾不上。
沈厉川猛的站起来,怀里的念冬被他这一下晃得哼了一声。
院门被一把推开,姜小草跌跌撞撞的冲进来。
她的头发散了,衣服上全是泥,膝盖上缠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色,整个人狼狈得很。
但她手里攥着一把草药,攥得指节发青。
“找到了!”她的声音嘶哑,嗓子干涩得很。
沈厉川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只手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低头看到她膝盖上渗出来的血,喉结滚了一下:“你的腿……”
姜小草一把甩开他的手,把草药塞进周大勺怀里:“别管我的腿!先煎药!根茎洗干净切碎,大火煮开转小火熬半个时辰,浓缩到小半碗!快!”
周大勺接过草药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抖着手摸了一把姜小草的脑袋:“好闺女,辛苦了。”
说完才红着眼眶冲进灶房。
灶房里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姜小草的腿彻底撑不住了,身子往旁边一歪。
沈厉川眼疾手快,空着的那只手一捞,把她整个人箍进了臂弯里。
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衣裳,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得又重又快。
“放开……我自己能站。”姜小草挣了一下,没挣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