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整个牛棚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动作很轻,一点点把那只布老虎从念冬的怀里抽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仔细检查着那只做工粗糙的老虎。
他发现,老虎屁股后面的一处缝线很松,里面的填充棉花已经有要漏出来的迹象。
他拧起了眉。
这要是被念冬扯出来吃进嘴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从自己的行军包里,摸出了一个针线包。
那里面只有粗大的针和用来缝补军装的麻线。
一个习惯了握枪的大手,此刻捏着一根细小的针,动作很是笨拙。
他有好几次,针尖都扎进了满是厚茧的指头里,但他毫不在意。
火光跳跃,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那道狰狞的伤疤,也柔和了许多。
他在姜小草原来缝线的基础上,用粗麻线又重新密实加固了一遍。
他的针脚又大又丑,歪歪扭扭的一道,格外扎眼。
可每一针,都异常结实。
他把所有可能松脱的线头都处理好,又用力扯了扯,确认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这只更结实的布老虎,重新塞回了念冬的怀里。
小家伙在梦里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抱得更紧了。
沈厉川替她掖好衣角,这才靠着草堆,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队伍的精神头好了很多。
离一线天峡谷,只剩下最后五里路。
胜利在望,每个人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前方的山林里冲了出来。
是团部的通讯员。
“报告沈连长!”通讯员跑到跟前,敬了个礼,从怀里掏出一份用油布包着的文件,“团部最新指示!”
沈厉川接过文件,展开。
赵铁山也凑了过来,低头一起看。
那是一份关于精简非战斗人员,减轻部队行军负担的紧急命令。
文件要求,各单位必须尽快将随军的妇女、体弱者和幼童,就近安置在可靠的老乡家里,由地方组织照顾。
沈厉川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过文件。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文件末尾附带的那份名单上。
名单的标题是“一连待安置人员”。
标题下面,只有孤零零的两个字。
念冬。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沈厉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字,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