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掉眼泪。
他不出声,就是眼泪往下淌,和着鼻涕,冻在脸上。
走了五里路,他开始说话。
“连长……我错了。”
沈厉川走在前面,没回头。
“我真的饿……三天了,我就吃了两口树皮……”
没人接话。
“我不该偷念冬的……她那么小……我不是人……”
周大勺走在他前面几步远,听的见。他把铁勺子换了只手攥,嘴抿的很紧。
走到第七里的时候,陈麻子的腿软了。他一个踉跄,连人带锅摔进雪地里。铁锅哐啷啷滚出去老远。
他趴在雪地里,爬不起来了。
队伍没停。
沈厉川停了。
他把念冬交给姜小草,转身走回去。他站在陈麻子面前,看着他趴在雪地里的样子。
陈麻子抬起脸,嘴唇冻的发乌,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雪水。
沈厉川从棉衣内层摸出一个小纸包。
那是他攒了两天的干粮粉。每顿饭少嚼两口,从嘴里省出来的。谁都不知道。
他蹲下来,把纸包打开,捏起干粮粉,塞进陈麻子嘴里。
陈麻子愣住了。
“吃完闭嘴。把锅捡起来,走完剩下三里。”
沈厉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末,转身就走。
陈麻子趴在雪地里,干粮粉在舌尖上化开。味道又咸又糙,还磨嗓子。
但是暖的。
他抹了把脸,把铁锅一口一口从雪地里捡回来,重新码在背上。
最后三里路,他没再说话。
傍晚扎营的时候,周大勺给念冬熬了一碗山药糊。没有红薯了,他把自己最后那把干粮粉全磨进去,熬的浓稠。
念冬吃完了,把碗底舔干净。
周大勺看着空碗,叹了口气。
陈麻子放下铁锅,浑身汗透,衣服结了一层冰壳子。他走到周大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小把野菜根。他走那最后三里路的时候,在路边雪地里刨的。
“老周。”陈麻子把野菜根递过去,声音沙哑的快听不见:“给念冬。明天,加在糊里。”
周大勺看着那把野菜根。根须上还沾着冻土。
他接过来,没说话,转身把野菜根仔细收好。
半夜的时候,风向变了。
从北面刮来的风带着刺骨寒气,把洞口的火堆吹的东倒西歪。温度往下掉,掉的厉害。
沈厉川抱着念冬,觉着怀里的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