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念冬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棉袄里,没有哭闹,没有害怕。
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正盯着燃烧的火堆看,甚至还好奇的伸出手想去抓火星。
政委赵铁山打着手电筒走过来。
他看了看被打出一个大洞的草铺,又看了看旁边烧焦的柱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排长检查完弹孔,心有余悸的汇报:“连长,你刚才要是晚滚开半步,这子弹就打穿你脑袋了!全连没人伤亡,还拔了个暗堡。”
赵铁山转过头,看着沈厉川怀里那个不哭不闹的女婴。
枪声激烈,爆炸很近。
普通的成年人都会吓得腿软,这个一岁的娃,竟然连一点惊吓的反应都没有。
赵铁山沉默了很久,掏出烟斗,用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赵铁山吐出一口烟圈:“沈厉川。”
“到!”
赵铁山拍板了:“这孩子留下,刘参谋那边我去说。以后谁再提把孩子送走,先过我这关!”
沈厉川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
危机解除了,但另一个大问题却摆在了全连面前。
后半夜,周大勺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走到沈厉川面前。
碗里是半碗灰白色的汤,那是全连剩下的最后一点糙米,配着野菜根熬出来的一点米汤。
周大勺站直身体,行了个滑稽又郑重的军礼:“连长,给念冬同志的口粮。”
这是全连四十七个人,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一口粮食。
沈厉川接过碗,鼻子发酸。
他用破勺子舀起一点米汤,吹凉了,送到念冬嘴边。
但这一次,念冬没有张嘴。
小丫头饿坏了,米汤不顶饱。
她扭过头,瘪起小嘴,哇哇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
沈厉川一下急了,他摸了摸念冬的肚子,瘪瘪的。
姜小草走过来,也是满脸焦急:“连长,娃太小,老喝米汤不行啊!娃得吃奶!再这么饿下去,她撑不过明天。”
连里全是大老爷们,去哪找奶?
沈厉川看着怀里饿得小脸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闺女,把碗往旁边一放,抓起驳壳枪,转头对陈麻子说:“走!跟我上山!”
陈麻子吓了一跳:“连长,大半夜的,上山干啥去?”
“去找奶!就是把这方圆十里的山翻个底朝天,老子今天也得让我闺女喝上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