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害怕吗?”她低声问同伴。
同伴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不是不害怕,是害怕得太久,太深,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人族在洪荒里太弱了,野兽、天灾、别的部族。
死亡是挂在屋下的晒着太阳的干肉,看得见,闻得到,平常得很。
所以孩子能平静地问“我们是不是要死了”,母亲能平静地回答“人都会死”。
所以谈论整个族群的灭绝,也能像谈论明天会不会下雨一样平淡。
这种平淡,比哭喊都让人难受。
北愚也听到了,他正扛刚救下来的人族过来,脚步缓了缓,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人放下,又向洪水中走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水位又涨了。
已经漫到距离岩石平台只剩两步远的地方。
编草笼的男孩停下了手,把小笼子放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对里面的草蛉说:“你飞吧,不然水来了,你就变成真的泥巴了。”
他打开笼子,草蛉颤巍巍地爬出来,抖了抖翅膀,没飞起来,反而掉进了水里,很快被卷走了。
男孩看着,没哭也没闹,只是擦擦手,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
阿爷停止了徒劳的尝试,把藤条丢下。
他看向人群中央最年长的一位老妪,那是部落里仅存的祭司,洪水来时她抢出了一个陶罐,紧紧抱在怀里。
阿爷说:“阿婆,开始吧。”
满头白发的老妪慢慢睁开眼睛。
她很老了,眼睛浑浊,但手很稳。
她小心翼翼地把怀里抱了一路的陶罐放在面前干燥的石面上。
罐子很普通,灰扑扑的,上面有简单的绳纹。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那个陶罐上。
老妪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小块暗红色的、巴掌大的石头,表面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女娲石。”祭司的声音沙哑低沉,“一代代传下来的,最老的老人说,这是最早最早的时候,女娲娘娘捏完人,洗手时溅出来的一块泥,落在我们部落的土里,慢慢变成了石头。”
她双手捧起那块温润的红色石头,举过头顶。
所有人都跟着低下头,闭上眼睛。
没有华丽的祭坛,没有复杂的仪式,甚至没有像样的贡品。
只有一群浑身湿透、饥寒交迫、随时可能被洪水吞没的人,挤在一块即将被淹没的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