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不禁闪过,那天活阎王在模拟法庭上破天荒地夸她表现不错。
他甚至在她经过时,特意放轻了脚步,眉眼间透着几分极浅的赞赏。
有那么一刹那,她真的产生了错觉,以为陆司宴其实没有传闻中那么冷血无情。
但现实,毫不留情地狠狠扇了她一个响亮的大嘴巴。
男人拔起那啥无情的时候,真的比杀猪场里的屠夫还要利索。
“呸,去你的禁欲男神,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暴君。”
许知夏毫不留恋地合上本子,把它严严实实地塞进枕头下。
实在太累了,这一天的心情简直比坐超级过山车还要刺激一万倍。
她拖着好似灌了铅的双腿,走进狭窄逼仄的浴室,匆匆冲了个热水澡。
滚烫的水流带走了身上的冷汗和满身的疲惫。
出来时,她连头发都没精力吹干,直接把自己像个蚕宝宝一样卷进粗糙的被窝里。
“崽崽们,乖乖睡觉,妈妈肯定会带你们平安离开的。”
手掌贴着肚子,关掉昏暗的床头灯,她闭上眼,几秒钟便沉沉地坠入梦乡。
只等五十万到账,江城再无许知夏。
只是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往往在人自以为最清醒的时候,发生致命的咬合。
……
与此同时。
远处,半山别墅的方向。
浓重的夜色死死笼罩着整个江城,十二月的冷风在树梢上鬼哭狼嚎。
唯独那栋顶级豪宅的顶层书房,一盏冷调的壁灯还在孤零零地亮着。
陆司宴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深黑的眸子宛若要彻底融入这无边无际的黑夜。
指间的昂贵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猩红的火星烫到了修长的指腹,他却像完全失去了痛觉神经一样,纹丝不动。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昨天在模拟法庭上。
那个穿着不合身大码西装、戴着土气黑框眼镜的女人。
她有条不紊、逻辑清晰地驳斥他时,那双眼睛里迸射出来的光芒,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那么灵动,那么有生命力。
但他只要一闭上眼,霍辞在露台上的那句话,就会像毒蛇一样见缝插针地钻进脑子里。
“说不定,那女人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陆司宴倏地将烟头狠狠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像荒原上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