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八点五十三分,许知夏站在君合律所大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煎饼果子。
她特意提前七分钟到,打算在门口把早饭吃完再进去。
煎饼果子咬到最后一口,嘴角还沾着酱,前台的自动门就开了。
陈川站在里面,表情像个被派来押送犯人的狱警。
“许律师,陆律已经到了。”
“他几点到的?”
“六点半。”
许知夏擦嘴的手顿了一下。
周六,六点半。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人要是开工资,应该给他双倍。
她跟着陈川穿过空无一人的办公区,脚步声在地板上空洞地回响。
总裁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
陆司宴坐在桌后,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头没抬,左手翻文件,右手做批注。
桌上摆着两摞东西。
许知夏扫了一眼,迅速分类:星河文创案、中泰执行跟进。两摞加起来四百页出头。
“坐。”
一个字,干脆到几乎没有人情味。
陈川关门时冲她投来一个“节哀”的眼神。
---
办公室里的松木香比平时浓了一些,大概因为密闭。
好在这几周许知夏对这味道的反应减轻了不少,只是胃里偶尔泛起一阵钝钝的不适,不至于当场露馅。
她埋头翻文件,速度很快。
对面的人也在翻文件,纸页声此起彼伏。
十五分钟过去了。
许知夏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抬起眼,撞进对面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看到对面的男人盯着自己,拢发的手顿住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陆司宴也有些无措地收回视线,笔尖落在纸面上,墨迹从深到浅拖了一道弧线。
像是中途分神了,又强行拉回来的痕迹。
许知夏把目光移回自己的文件,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隆作响。
她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昨晚的时间线:饭局上她有没有松懈?胎记有没有露出来过?
有。
她记得那杯果酒下肚之后,她偏头接小菜,发丝滑开了一截。
当时她以为陆司宴在看桌布上倒掉的酒,没在意。
但现在想起他那只悬在半空、最终收回去的手……
许知夏把这个念头死死压下去,把耳边碎发往前拢了拢。
动作做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别心虚。遮瑕膏今早补过两层,他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