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船厂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海外舰队的筹备计划，已经像一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疯狂运转了起来。

无数的生铁、煤炭，在十二天干的调度下，如流水般运往渭水河畔。

大唐的战争潜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彻底激发。

而那张被程龙随手留下的“世界地图”。

此刻正静静地挂在太极宫甘露殿那面最宽阔的墙壁上。

整整三天三夜。

大唐天子李世民，连寝宫的门都没迈进去一步。

他就这么披着一件明黄色的单衣，手里举着一盏明亮的琉璃风灯。

死死盯着墙上那张色彩斑斓的巨幅图纸。

皇帝的眼睛里，布满了交错的红血丝。

眼眶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看着颇为憔悴。

但他整个人，却像喝了十全大补汤一样，处于一种病态的亢奋之中。

“这……这真是咱们所在的天下？”

房玄龄站在皇帝身侧，声音抖得连句完整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唐贤相，此刻正用宽大的袖子，拼命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一旁的杜如晦也好不到哪去。

他本就身体不好，此刻看着这幅地图，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只能死死扶着旁边的盘龙柱，才勉强让自己没有瘫坐在地上。

大唐。

他们引以为傲、觉得广袤无边的大唐。

在这张精确到经纬度的地图上，竟然只缩在东方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甚至连天下总面积的十分之一都占不到！

“克明，玄龄，你们看这里。”

李世民手指颤抖着，点在地图西方一块巨大的陆地板块上。

“这里写着……波斯帝国、拜占庭帝国。”

“朕以前听那些走丝绸之路的西域商人吹嘘过，以为不过是些夸大其词的蛮夷小国。”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可在这图上，他们的疆域，竟不比我大唐小多少！”

他又将手指滑向下方，停在那块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黄色板块上。

“还有这里，昆仑奴的故乡，这块叫‘阿非利加洲’的地方。”

“光是这片陆地的面积，就抵得上好几个大唐！”

房玄龄顺着皇帝的手指看去，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前半辈子读的圣贤书，在这一刻碎成了满地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