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记得她微凉的,裹挟着火药味儿的手指,轻轻擦过他脸颊时的触感。
记忆中那张独属于她的,鲜活的,生动的脸,究竟是哪一世开始模糊的呢?陈恒越不知道。
最先变得有些模糊的,是她的声音;紧接着被模糊掉的,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平淡而又琐碎的小事;再然后……是她对他说过的那些曾经闭上眼睛都能倒背如流的话。
真正让陈恒越对这件事情有实感,是在第六世。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风很轻。
陈恒越躺在床上,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午夜梦回,梦到与她相处的画面,却发现梦中她的脸已经模糊不已。
他从梦中惊醒,伸手抹了把脸,起身后盯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明明心中满是惶恐,陈恒越的脑袋却分外清醒,他从抽屉里翻找出很久没抽过的烟,拉开门上了天台,倚靠在天台的栏杆边儿上,抖着手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皱皱巴巴的烟点上。
那烟在抽屉里放得时间太久了,烟叶都已经受潮了,口感很差,呛得他不住地咳嗽,可即便如此,陈恒越依旧近乎于自虐般地坚持抽完了那支烟,随后——
翻过栏杆,从楼顶一跃而下。
如果连这些与她相关的记忆,和仅存的念想都要被抹去的话,他宁可去死。
好在,经过那次死亡后,陈恒越找到了减缓记忆消失的办法。他强制自己的灵魂进入沉睡,只留下一缕残魂操控躯壳,继续寻找她的下落。
陈恒越给自己的沉睡设定了时限,三十岁,如果三十岁还是没有找到她,强制沉睡的灵魂就会醒来,重新投入下一次轮回。
为什么是三十岁?其实连陈恒越自己也说不大清楚。
直到有天晚上,他从沉睡中醒来,坐在街角的长椅上,久违的想起了一些零碎的,关于她的记忆。
“你的眼睛,很漂亮,像宝石。”
“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作为报酬,等你死掉,就把这双眼睛送给我吧。”
陈恒越点燃一支烟,丝丝缕缕的烟雾氤氲模糊了他的脸,天边清清冷冷的月照在他身上,将他本就形单影只的身影衬托得更显寂寥。
长久的沉默后,陈恒越像是全然感觉不到痛似的,用指腹熄灭了烟蒂。他抬头看了看天,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