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了以后,母亲一直是靠着志远的存在在坚持下来的,至于金桃自己......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母亲在完成父亲的遗愿。
不是刘三妹不爱杨金桃,但无论如何都比不过杨志远的,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带大,此生唯一的希望。
志远越长大越大,三妹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才越来越好,那是因为找到了人生新的方向。
可如今呢?这份希望狠狠碎了个彻底,再也重塑不起来。
志远都要走了,都要成为别人家的......三妹的世界自然就轰塌了。
毫不夸张的说,要是没有志远,早在杨德死的时候三妹就跟着去了。
她为了孩子撑着,现在孩子都没了......她自然就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想明白这一点,金桃把来时准备的所有劝说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擦了把眼泪站起来。
走到外屋端起脸盆,金桃倒了半盆温水,拿了梳子和搓脸油,又去到衣柜里找出了当年三妹和杨德水结婚时穿的那套衣服。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三妹一直都好好保存着,一次没舍得穿。
实在是有点旧了,不过没关系。
拿好这些,金桃又翻找出了当年三妹戴的新娘花,这才开始慢慢的给母亲梳洗。
赵兰妮在外屋看着,哭的泣不成声,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金桃制止住了。
她想跟母亲多待一会,因为今天过后,她就是真正的孤儿了。
费力的把三妹的上半身托起,金桃坐在三妹的身后,让她倚靠在自己的怀里,开始轻轻的给三妹擦脸梳头发。
“桃,你说我是不是比以前老了许多?你爸会嫌弃我吗?”
“不会,”金桃缓缓吐出两个字,“你是他妻子,他怎么会嫌弃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对,他那样留在世上还没投胎,就是等着我呢,”三妹笑了,迷离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和向往。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苦苦支撑生活的寡妇,而是一个即将奔向丈夫怀里的妻子。
她太累了,太想和丈夫诉说这些年的不易,太想躲在丈夫身后歇歇。
只有杨德水在,刘三妹才不是那个必须要坚强的母亲,那个被迫成为一家之主的体弱妇人。
“我啊,好几次梦见他,他还是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