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皇后惨死的消息传到东宫时,殷郊正在院中练剑。
传话的内侍站在院门口说完便退下了,殷郊手中的剑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剑尖在日光中微微颤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足有十几息的功夫没有动,最后将那柄剑缓缓放下来,剑尖抵着地面,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肩背,膝盖软了一下,单膝跪在了青砖地上。
殷洪从屋里冲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柄短剑,面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嘶声喊了一句"我要去找他们"、
被殷郊一把攥住了手腕。
殷郊攥着他那截手腕的指节泛白,开口时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找谁?找父皇?你到了寿仙宫门口,还没见到他的面便被侍卫按住了。然后呢?"
殷洪被他那句话钉在了原地,挣扎了几次没有挣脱,最后也跪了下去。
将脸埋在兄长肩头,肩膀剧烈地抖着,却压住了声音没有哭喊出来。
殷郊攥着他手腕的手慢慢松开了,拍了拍他的后背,拍了两下便停住了,自己也垂下了头。
院中那棵槐树被风吹动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又静了。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两道蜷缩在地上的影子拉得短而粗,像两团被打湿了的纸。
妲己是在第三日午后将费仲叫到偏殿中议事的。
她坐在窗边,面前搁着一盏半凉的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费仲进门之后照旧关上了门,站在门内三步处躬着身,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妲己开口:
"那两个孩子,大王有没有提过要如何处置?"
费仲低声道:"大王这几日不曾提起东宫,但臣以为,姜后虽已伏诛,二王子毕竟是她的骨血。
若留着他们长大成人,日后岂能无怨?若有朝一日他们得了机会为母报仇,只怕后患无穷。"
妲己将面前那盏茶端起来又放下,杯底碰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那便让大王知道,留着他们是祸患。"
费仲领命退出了偏殿。
他出了寿仙宫沿着长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迎面遇上了文丑丑。
文丑丑正捧着一摞新送来的奏章从御书房方向走来。
两人在廊道中交错而过时费仲脚步匆匆,只随口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