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净。
黄贵妃将问话记录反复核对了三遍,又对照了姜环供状上的时间地点,发现七八处对不上。
她提笔在记录末尾写了八个字。
"查无实据,姜后冤枉。"
那份审结结果当日便送到了纣王案前。
妲己正在旁边研墨,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墨锭没有停。
她低下头继续研了一会儿墨,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高不低:
"臣妾本不该多嘴,只是替大王寒心。
黄贵妃是皇后的亲侄女,她审出来的结果,朝中上下会信么?
怕只怕都在背后议论,说大王被自己家里人糊弄过去了。"
纣王的手指在案面上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份写着"冤枉"的审结结果,目光在末尾那八个字上停了很久。
他抬手将那份结果拨到了一旁,没有批,也没有驳回。
第二日早朝散后他回到御书房,案上又多了一叠新的奏疏。
费仲安排的人递了头几封,尤浑手下的人跟着递了中间几封,后面的那些便不再需要人安排了。
已经陆续有人闻风而动,奏疏中的措辞从"姜后嫌疑未清"到"姜后罪证确凿",从"请大王严查"到"请大王明正典刑"。
一封比一封紧迫,一封比一封激烈。
纣王将那叠奏疏翻了翻,随手搁在案角上,像是搁一件需要慢慢处理的寻常杂物。
又过了几日,他下了一道旨意。
削去姜皇后封号,迁居冷宫。
姜后接到旨意时正在正宫中整理书箱,她将那些旧书一一码放好。
然后跟着来的内侍走出了正宫大门,走过长廊,走进冷宫那间灰扑扑的偏殿。
她进门之后在窗边坐下,望着窗外那棵落了叶子的老槐树,没有哭,也没有问。
姜后迁入冷宫之后,递到纣王案前的奏疏并没有减少。
那些奏疏从"请大王明正典刑"渐渐变成了"姜后一日不除,宫闱永无宁日"。
纣王每天翻看几封,有时停下来望着窗外看一会儿,有时直接扔到案角。
费仲和尤浑在廊下碰过几次面,两人各自交换了只可意会的眼神,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