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台官员杜元铣是在第三日清晨看到那面照壁上的题词的。
他每日上朝都要经过那条街,平时从不在那面照壁前驻足。
但那日他走到照壁前方时,余光忽然被什么东西牵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随即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仔细看了看那面青灰色的砖墙。
上面多了几行字,笔迹极浅,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砖面上划出来的,不仔细看几乎以为是砖缝本身的阴影。
他凑近了去读那些字,越读面色越沉,读完之后站在那面照壁前沉默了很久,连身后同僚走过时与他打招呼都没有听见。
那几行字他反复看了三遍,记在了脑子里,才转身快步走开了。
那日回到司天台之后杜元铣便没有出过门。
他站在观星台上对着那架陈旧的天文仪转了两圈,又翻开压在最下面的几卷旧帛书反复对照。
他已经连续三个夜晚观测到天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那颗本该在东南方稳稳守位的星比往年偏暗了半度,正对着朝歌城的方向浮着一层极薄的灰影,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之前一直拿不准那层灰影意味着什么,但今日看到那面照壁上的题词之后,他脑中那些散落的碎片忽然拼在了一起。
他在司天台中坐了大半日,将那卷写了一半的奏章铺开又卷上、卷上又铺开,反复了好几回。
最终他蘸墨写了一封极长的奏疏。
从云中子的题词说到近日天象的异常。
从纣王纳妲己入宫后的朝政变化说到朝中大臣日渐稀少的直言。
笔迹到了后半段越来越急,像是怕话写不完。
他将奏疏封好之后交给了司天台中的值夜小吏,嘱咐他次日早朝时送到宫门处。
第二日早朝,纣王靠着椅背听费仲念了一堆四方贡赋的常规奏报之后有些不耐烦地抬了抬手,正要散了朝回去后宫。
这时殿外一名内侍进来禀报说司天台杜元铣有本上奏。
纣王随口说了句"念",那奏疏便被呈了上来。
文丑丑站在费仲身后不远处,原本正端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听着那些琐碎的奏报,当杜元铣的奏疏被展开念到一半时,他垂着的眼帘微微抬了一下。
那上面提到了"妖气""云中子的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