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恢复了寂静,只有老槐树被吹落了几片叶子,在地面上轻轻打着旋。
苏护站在门内听着外面的动静,隐约听到内院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后又扶住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再传出别的声音,便转身走回床前重新躺下了。
那阵风虽然古怪,但驿丞没有来报,亲兵也没有示警,他便没有深究。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阵风最猛烈的瞬息之间,一道青灰色的影已经沿着内院的廊柱无声地滑进了妲己的房间。
那影子贴着地面的砖缝游走,经过门槛时甚至没有激起一丝灰尘。
它在房中央停住了片刻,像一条蛇在决定从哪里下口。
然后它缓缓升起来,在床前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那张面孔在暗光中隐约可见。
眉眼细长,唇色极淡,周身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烟气,整个人像是用月下最淡的墨画出来的,轻轻一笔就能被风吹散。
它低下头看着榻上熟睡的妲己。
那少女侧卧着,面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眉目之间带着一种尚未经历世事的纯净。
那道模糊的轮廓看了她很久,忽然俯下身去。
将那张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嘴唇凑近了她的面庞,轻轻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榻上的少女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身体轻轻一颤,像是在梦中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那层青灰色的烟气从她口鼻之间飘出,被她面庞上方那张淡色的嘴唇尽数吸走了。
烟气的流动极慢,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管子在抽,每一缕都带着她最深处那股生命力。
榻上的少女面色一点点变白,嘴唇失去了血色,眉头越蹙越紧。
但那道轮廓在吸到约莫一半时忽然停住了。
它在半空中悬浮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什么,随后抬起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那半缕尚未完全剥离的魂魄便被它攥在了掌中,收拢成了一团极小的、泛着微光的球体,如同被拢在掌心的萤火。
那团魂魄在它的掌中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便安静下来,被它轻轻收入了袖中。
那道轮廓在床前又站了片刻,随即缓缓地、如同水融入水一般地覆上了那具躺在榻上的身躯。
它的体态与少女的身形重合在一起时,没有发生任何激烈的变化。
只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