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笑了。
顾怀山从老人那桌探过身来,看着郑三炮:“三炮,你是搬运工?”郑三炮点头:“是,爷爷。”顾怀山说:“搬运工好啊。当年我在朝鲜,要不是后勤的同志把弹药扛上来,我们早就打光了。”郑三炮的嘴角动了一下,端起酒杯:“爷爷,敬您。”顾怀山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干了。
邓振华举起相机,对着史文彬拍了一张。史文彬瞪了他一眼:“拍什么拍?我老头子有什么好拍的?”邓振华说:“史爷爷,我拍您喝酒的样子,留个纪念。”史文彬哼了一声:“你上次拍我,把我拍成了独眼龙。”邓振华讪讪地说:“那是角度问题,这次不会。”
顾怀山看着满桌的人,端起酒杯:“来,都端起来。第一杯,敬老邓。活着回来了。”邓德胜端起酒杯,眼眶红了,没说话,仰头干了。史文彬也干了。三位老人喝酒的样子,还和几十年前在战场上一样,一口闷,不带喘的。
“第二杯,”顾怀山倒满,看着顾长风、史大凡、邓振华、郑三炮、耿继辉,“敬你们。在部队,好好干。别给家里丢人,别给军装丢人。”五个年轻人站起来,齐声说:“是!”
晚饭吃完了,桌上盘子空了大半,李秀英还在往郑三炮碗里塞饺子。顾长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看了一眼邓振华脖子上挂了一晚上的新相机。
“伞兵,你拍了一晚上饺子、拍了一晚上天花板,现在该干点正事了。”
邓振华正在啃排骨,闻言抬起头,油汪汪的嘴一张:“什么正事?拍你们洗碗?”
“拍合照。”顾长风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咱们三家人,五兄弟,难得凑这么齐。你那三千八的相机,总该拍点能看的吧?”
邓振华眼睛一亮,放下排骨,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把相机举起来:“行!你们站好,我来拍!”
史大凡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你拍?你上次把史爷爷拍成了独眼龙。”
“那是意外!”
“你上上次把李奶奶拍成了闭眼的。”
“那也是意外!”
“你上上上次——”
“耗子,你到底让不让我拍?”邓振华急了。
史大凡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让。但你拍完得让我们看看,拍糊了重拍。”
邓振华举起相机,对着众人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