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山的责任。轮不到你们这帮小子替我扛。”
“老柳。”邓久光转过头看他。
“你不用说了。”柳小山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蒋小鱼身上。
蒋小鱼站在旗杆底下,最后一个从海里爬上来,浑身往下淌水,嘴唇冻得发白。他一直垂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
所有人都在等柳小山骂人。
他没有骂。
“进去吧。”柳小山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他,“风停了,别在外面晾着了。”
蒋小鱼猛地蹲了下去。他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没有声音。
鲁炎从旗杆上直起身,走到蒋小鱼旁边,站住了。张冲沉默地挪过来,在蒋小鱼另一边蹲下。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一头笨拙的黑熊和一个游泳天才,谁也不会安慰人,只是把自己放在那里。
邓久光走到柳小山身边,两人并排站着。邓久光看着旗杆旁边那三个兵,声音很轻:“你刚才那话,不像你。换平时,你早该踹他了。”
柳小山沉默了很久,把凉透的茶缸放在窗台上,搁在老炮那条橡皮泥胖头鱼旁边。
“踹不动了。”他说。
这是假话。谁都看得出来,柳小山踹人从来不嫌累。但没人戳穿。
邓振华站在旗杆旁边,浑身灌木丛里蹭的碎叶子,难得安静。他仰头看着空荡荡的旗杆,忽然开口:“我有个主意。特不靠谱。”
“说。”顾长风应了一声。
“找块红布,剪一剪,凑合一下……”邓振华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自动消音。
“军旗是军旗,红布是红布。”史大凡抬手从邓振华头发上摘掉一根枯枝,难得没有调侃,“十六个人连夜赶制一面假旗,你是想糊弄政委还是想糊弄自己?”
邓振华不说话了。
夜很黑。旗杆很空。那根绳索在细细的残余风里轻轻晃着,发出微弱的啪嗒声。
顾长风从营房外墙的阴影里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所有人中间。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蒋小鱼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淌水,看着张冲把浮标砸在地上,看着向羽用冷静到残酷的语气说主动汇报,看着柳小山把凉透的茶缸搁在窗台上说踹不动了,看着所有人沉默的、不甘的、红着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