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清,”他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很多东西,都不想再计较了。”
扶清看着他,没说话。
凌夜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丛野花。风把花瓣吹落了几片,粘在他黑色的袍角上,像雪落在墨里。
“五百年前,你问我为什么要走那条路。我一直没有回答你。”他顿了一下,“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凌夜第一次遇见扶清的时候,十八岁。在此之前他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父母早亡,寄人篱下,在村子里被同龄的小孩打,扔石头,骂他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衣服被丢进水塘,被子里塞癞蛤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看今天又少了什么东西。
后来测出天骨。那天的场面他记了很多年,长老们的眼睛亮了,师兄师姐们的表情变了。有人开始叫他“凌师弟”,有人给他送棉衣,有人帮他占座,有人笑着跟他说话。
他那时候还小,以为这就叫苦尽甘来。
后来他遇见了扶清,年轻一辈里最惊才绝艳的道修。
他们在月下饮茶,在山巅论道,在万古长夜里聊过生死、天地、道与非道。
他以为这就是朋友,真正的朋友,不因为他是天骨,不因为他有前途,只因为他是凌夜。
后来天象异变,魔神临世。而他就是那个倒霉的天生魔胎。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把他从那个温暖的、明亮的、有人笑着跟他说话的世界里生生剜了出来。
他还是他,修为没变,性格没变,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长老们看他的目光从欣赏变成忌惮,师兄师姐们从亲近变成疏远,有人开始往他门上贴符咒,有人在他饭菜里下毒,有人当着他的面说“魔种就是魔种,迟早要除”。
“宗门要把我关起来,说要研究怎么把我的天骨剥离。我跑了,他们来追,追了三天三夜,我杀了第一个人,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凌夜停顿了很久。
“走到那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凌夜掀起仙魔大战,也不是因为想当魔尊,不是因为想统治三界,那些虚名他不在乎。
他只是恨。
后来他修为一日千里,杀伐果断,手段狠辣。他用最短的时间统一了魔域,然后带着百万魔兵,杀回人间。那一战打了三年,尸横遍野。
最后一战,扶清来了。站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