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抬起一只爪子看了看,粉色的肉垫上沾着雪,凉丝丝的。
她甩了甩爪子,雪被甩掉了,但很快又有新的雪沾上来。
她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朝一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陷进去了,爬出来,再走几步,又陷进去了。
她走得很慢,腿太短了,雪太深了。
她开始觉得累了,想找个人把她抱起来,然后就真的被人抱起来了。
一双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那双手穿过她的前肢,托住她的胸口,把她整个人端起来,举到眼前。
她看见一张脸。
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长发用一根竹簪挽着,几缕垂在耳边,被风吹起来。
青衣,白肤,眉眼间像笼着一层薄雾,清清冷冷的。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这只小三花猫,那双淡如远山的眼睛里起了一点波澜。
“小东西,”他的声音也清清冷冷的,像泉水敲在石头上,“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沅沅张了张嘴,想说“我也不知道”,但发出的声音是“喵”。
她闭上嘴,耳朵往后压了压,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扶清把她揣进怀里,拢了拢袍子,转身往山上走去。
他的步伐不大,但很快。
沅沅从他衣襟里探出脑袋,缩回去,又探出来,又缩回去,反复了好几次。
扶清低头看了她一眼。
沅沅立刻把脑袋缩回去,假装自己只是一团毛线。扶清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竹屋的门开着。
白鹿趴在门口,脑袋搁在蹄子上,半眯着眼睛晒太阳。
它看见扶清回来,耳朵转了转,又看见他怀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圆圆的,正在打量它。
白鹿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小猫的耳朵。
沅沅“喵”了一声,往后缩了缩,又好奇地探回来,伸出爪子,在白鹿鼻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白鹿打了个喷嚏,退了两步,摇了摇脑袋。
扶清没理它们,径直走进屋里。他把沅沅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变回来。”他说。
沅沅蹲在桌上,歪着头看他。她的尾巴绕在爪子前面,耳朵竖着,表情无辜。
“变不回来?”扶清问。
沅沅张了张嘴,想说话,发出的还是“喵”。她急了,四只爪子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