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见过谢无珩。在很小的时候,药王谷和万剑宗有过一次往来,他远远地看过一眼。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剑仙”,只觉得那个人站在人群中间,所有人都在看他,他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他站在这个人面前,那种压迫感更强烈了。
谢无珩坐在主位上,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酒盏。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外面罩着青衫,长发用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他的姿态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懒散,但那种懒散底下藏着的锋芒,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看不见刃,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萧衍舟深吸一口气,跪下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晚辈萧衍舟,见过剑仙前辈。”
谢无珩没让他起来,只是端着酒盏看他。
“你要拜我为师?”
“是。”
“为什么?”
萧衍舟跪在地上,手心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他的回答决定了能不能拜入谢无珩门下。他应该说什么?说仰慕剑仙已久?说想学天下第一的剑法?说想继承剑仙的衣钵?
这些理由都很充分,任何一个说出口,都不会被拒绝。
但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沅沅。
她站在谢无珩旁边,双手扒着椅背,下巴搁在扶手上,正歪着头看他。
她的眼睛圆圆的,琥珀色的,里面映着大殿里的烛光,亮闪闪的。她见萧衍舟看过来,冲他笑了一下,无声地张了张嘴,好像说了句什么,他没看清。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她。”
大殿里安静了,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谢无珩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
萧衍舟跪在地上,腰背挺得笔直。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他的眼神很认真,很亮,像两团烧着的火。
“我说,”他一字一顿,“我想拜前辈为师,是因为沅沅,我听说她是您的弟子,所以我也想拜您为师,跟她一起修行。”
大殿里又安静了。
陆衡张着嘴,看看萧衍舟,又看看谢无珩,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