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后面有一片桃林,桃花还没开,枝头光秃秃的,但林子里的草地很软,踩上去像踩在毯子上。沅沅走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有青草的味道,还有泥土的味道。
她在一棵桃树下蹲下来,看见一只蚂蚁在搬一粒米,就趴下来看。
蚂蚁搬着米,爬过一片落叶,爬过一根枯枝,吭哧吭哧的。她看得入神,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把蚂蚁围在里面。蚂蚁转了一圈,找不到路,急得团团转。她赶紧把圈擦掉,让蚂蚁过去。
“你在做什么?”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沅沅抬起头。
一个少年站在她身后,逆着光,看不太清脸。他很高,比师尊矮一点,但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肩膀宽宽的,穿着一件天青色的长袍,腰上挂着一块玉佩,穗子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他弯着腰,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你在看蚂蚁?”他问,声音清朗朗的,带着一点笑意。
沅沅点点头。
少年也蹲下来,蹲在她旁边,低头看那只还在搬米的蚂蚁。
“它好厉害。”他说,“这粒米比它自己还大。”
沅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转头看了他一眼。他侧脸很好看,鼻子高高的,下巴线条利落,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认真地在看蚂蚁。
“你也喜欢看蚂蚁吗?”她问。
“喜欢啊。”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小时候我蹲在后山看蚂蚁搬家,能看一整天。我娘说我是属蚂蚁的。”
沅沅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脆响。
沅沅抬起头,看见一根枯枝从桃树上断裂下来,直直地朝她砸下来。
她愣住了,没来得及反应。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拉。
她被拽得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往后倒,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枯枝擦着她的肩膀砸下来,落在地上,摔成几截,溅起一片碎屑。
沅沅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然后抬起头。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撑在她头顶,挡住了几片飘下来的碎屑。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她能看到他睫毛在微微颤抖。
“你没事吧?”他问。
沅沅摇了摇头。
少年松了口气,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正要说什么——
他看清了她的脸。
琥珀色的眼睛,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