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飞机起飞了。
窗外,三亚越来越小,那些白色的建筑、蓝色的泳池、绿色的椰林,都慢慢缩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
江瑜沅靠在座椅上,左边是江庭寂,右边是裴知烬。
她握着两个人的手,看着窗外那片云海。夕阳正在落下去,把云海染成橘红色,美得不像真的。
飞机飞了两个多小时,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京城正在下雪。
很小很细的雪,像盐末一样,飘飘洒洒地落下来,是那种北方特有的干冷干冷的雪。
机场的灯光照着,那些雪变成亮晶晶的,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从天而降。
江瑜沅站在到达口,看着外面的雪,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小时前还在三亚的阳光下,穿着裙子踩着沙子。现在已经在京城的雪里了,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像两个世界。
“走吧。”江庭寂说。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下摆都快到她膝盖。
三个人往外走。
刚走出到达口,江瑜沅就看见了那个人。
他站在不远处,撑着一把黑伞,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风衣的料子很好,剪裁利落,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挺拔。肩宽腰窄,腿又长又直,站在那里,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雪落在伞上,落在他肩上,把他衬得像是雪夜里的一道剪影,冷清又矜贵。
裴识寒。
他站在那里,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她。
江瑜沅愣了一下,然后松开两个人的手,跑过去。
她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裴识寒伸手扶住她,把她带进伞下。他的手很有力,稳稳地托住她的胳膊,像托住什么珍贵的东西。
“慢点。”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那无奈里,又有一点宠溺。
江瑜沅抬起头,看着他。
雪光里,他的脸格外清隽。眉眼间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隔了很久才见到的想念,又像是终于放下心来的释然。
他的睫毛上沾着一片小小的雪花,还没融化,像缀了一颗碎钻。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里有一点惊喜,有一点意外。
“接你。”他说。两个字,简单,直接,理所当然。
江瑜沅笑了,抱住他的腰。
“识寒哥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