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数字,硬生生补填上去了一截!”
“这叫什么?”
沈煜一巴掌拍在纸条上。
“左右倒手,瞒天过海!”
“流程是真,签字是真,但最后入库的账本,被他一个人给改了!”
林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那张纸条上轻轻点了两下。
“少了多少?”
沈煜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三百两。”
听到这个数字,林默不仅没发怒,喉咙里反而挤出了一声极短的嗤笑。
三百两。
对于一船八万两的现银来说,这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最关键的是。
这三百两,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刚好死死卡在大明律例规定的“正常火耗允许范围”的红线之内!
就算是林默现在拿着这份副册,去御前告御状。
曹铭也能理直气壮、挺着胸脯说,这是海上颠簸、防潮包裹腐烂造成的正常折损。
根本定不了贪墨的死罪。
“谨小慎微,手法老辣。”
林默给出了八个字的评价。
“这第一次过手,他没敢下死口去咬肉。”
“他这是在拿三百两,来探探这户部的水到底有多深。”
“来试试咱们的眼线,到底有多紧。”
沈煜急了。
“老林!这三百两虽然是个苍蝇腿,但口子一旦撕开,以后就是洪水决堤!”
“这专衙要是让他这么倒腾下去,大明的国库就成了他们江南豪族的钱袋子!”
沈煜握紧拳头。
“我这就把这副册的拓本送去北镇抚司,让纪纲连夜带人去抄了曹铭的家!”
“慢着。”
林默抬起右手。
“三百两的火耗,你要不了他的命。”
“张紞随便推个记账的瞎眼书办出来顶罪,就能把这事儿抹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能反咬你一口构陷同僚。”
林默站起身。
“欲壑难填。”
林默拍了拍手。
“贪婪这种东西,只要开了头,就永远停不下来。”
“曹铭尝到了这不劳而获的甜头,发现上面没人查他。”
“三百两,迟早会变成五百两。”
“五百两,迟早会变成一千两,一万两!”
林默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任凭冷风吹在脸上。
“那就让他继续动。”
“让他拼命往自己怀里塞!”
“等他们胃口大开,撑得路都走不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