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微凉的触感,感受到那细微颤抖里的真心,感受到扑面而来、毫无保留的爱意。
积压在心底数月的压抑、隐忍、孤独与挣扎,在这一刻,尽数松动。
他缓缓放下按压太阳穴的手,动作缓慢而轻柔,随即微微翻转掌心,用自己尚且温热、却也带着一丝细微颤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稳稳包裹住了她冰凉纤细的手指。
掌心相扣的瞬间,空气仿佛骤然静止。
两人皆是一怔,眼底同时掠过难以置信的错愕。
自他决绝分开、拉黑断联以来,这是数月里,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疏离了太久,隔阂了太久,冷漠了太久,久到两人都快要忘记,曾经这般十指相扣、温柔相依的模样,是彼此最寻常的温柔。
易毅微微低下头颅,修长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片刻后,他终于不再闪躲、不再回避,抬眼深深地望进童童含泪澄澈的眼底。
那片澄澈的眼眸里,盛着太多情绪。有被冷落许久的委屈,有被狠心推开的愤怒,有辗转思念的酸涩,可褪去所有负面情绪,剩下最多、最纯粹的,是他几乎不敢直视、义无反顾、毫无保留的深情。
那般纯粹,那般热烈,那般笃定,足以照亮他整片灰暗沉寂的余生。
心口酸涩发胀,喉咙干涩得发疼,像是被风沙尽数灌满。易毅张了张干涩的薄唇,半晌才挤出一个沙哑的字音,声音低沉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几乎要被晚风打散:“你……”
话音戛然而止。
他停顿下来,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凝聚起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勇气,对抗心底所有的怯懦与恐惧,对抗那些困住他许久的执念与枷锁。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一字一顿,音色沙哑低沉,带着破釜沉舟的郑重:“……真的想好了?”
他漆黑的眼眸紧紧锁着她的脸庞,目光深邃而专注,不肯放过她眉眼间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这是一场属于他最后的自我审判,也是给彼此最后的确认。
他需要确认,她是否真的知晓前路所有的艰难,是否真的能接纳满身缺憾、余生无望的自己,是否真的愿意为他放弃坦荡顺遂的人生